西門無聲笑笑,眼中再沒有半點笑意。
這個洛漪,看起來,似乎很危險呢……
是同類啊。
她的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芒。
鏡的目光掃過全場。
她依舊淡然,對著在座所有人族年輕一代的頂尖強者,不急不躁。
北冥修昀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這個女扮男裝的少女,不語。
他有些意外於這個聽起來只是一個副官的女孩的氣度和氣場,因為那絕對不是僅僅一個小小的副官所能夠擁有的。
能在天驕彙集之處泰然處之,她本便不凡。
鏡向著所有人若有若無地淡淡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向著韶念身旁兩個空位之一坐下。或許她以這個身份作出這個舉動有些不合禮數,可是既然她來了宴會,那麼,她和宴會上所有在座的人都是平等。
就在洛漪走向韶念身旁時,蘇流雲走向了剩下的唯一一個位子。
不巧的是,他的左手邊,是韶念,而右手邊,則恰恰好好是南宮時夜。
南宮時夜側頭看了一眼身旁面容自然的蘇流雲,沒有由來地感到有些奇怪。
是了,方才鏡的舉動太過於吸引人目光,他倒是忽略了這個副將的不尋常。
平凡一個副將,哪有在這種場合下不怯場的?
真的是,老韶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是怪人。
南宮時夜搖了搖頭,不再去想。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忽而閃過一些記憶片段,凌亂,卻是他童年時刻真實的回憶。
南宮時夜霍然皺眉。他再次轉頭看向安靜坐著的蘇流雲,忽然問到:“蘇副將,本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南宮二少怕是忘了,”蘇流雲轉身,面容安然,看不出任何異樣,“此前在鎮陽商議作戰會議時,我們曾見過面。”
沒有人注意到,在光影交錯下,蘇流雲的身影微不可查地震了震。
“不,不是那次,”南宮時夜像是在絞盡腦汁想什麼,面容竟有些痛苦,“再那之前,我們有沒有見過?”
蘇流雲沉默半響,半開玩笑道:“難不成二少曾在夢中見到過蘇某?”
“夢中嗎?”南宮時夜皺眉。他此時已經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蘇流雲。可是那莫名的熟悉感,帶著沉澱在心裡的濃濃的思念還有一絲很輕卻痛到極致感受,又是從何而來?
蘇流雲看著沉思中的南宮時夜,嘴角無聲咧開一抹嘲諷的微笑。
多年不見,果然,沒有人認得出自己了啊。
那麼,辛辛苦苦珍藏在心中的情,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總感覺,本少在哪裡一定見過你,或者是與你很像的人,”南宮時夜苦思無果,道,“不對。不是與你像的人,我一定見過你。”
矛盾,卻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或許,”蘇流雲回頭,看著自己杯中酒,無悲無喜道,“我很像你曾經的一位故人吧。”
誰知道,他在說出這句話時滿嘴的血腥,誰知道,他在心中有多厭惡自己。
可是,不行啊,想要回來,就必須,成為曾經少年時期的自己所厭惡的模樣。
“故人嗎?”南宮時夜怔怔出神,“到還真的有可能吧。”
“你,真的很像,我曾經認識的一個人呢。”南宮時夜的嘴腳浮出一抹回憶的微笑,滿是淒涼,“可惜他不在了,走得早。”
蘇流雲垂眸,暗色瞳中有血火在燃燒。
是啊,他走得早。
原來那個少年,早就死了,只有在地獄中歷經風雨,走過刀山火海爬出來的蘇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