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遠方,燈火闌珊。
那是鬼族的軍營。依稀,有著更亮的光自更遠的地方映照,照亮了半片天空,那裡,是鎮陽。
那拔地而起的城牆上,有一道修長身影正迎風而立,傲然,眉眼間卻有焦急。
好像是在等人。
究竟是在等誰呢?
星空閃爍下,空的面容,更顯不真實。
“漪。”空有些猶豫地叫了一聲,“你......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鏡全身一震。她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如鯁在喉,心中驟然一痛。
“等.......殺了韶念。”鏡不想多說。越多說一句,她的心就越痛,痛到無法呼吸,痛到想要逃避。
可是......她已經逃避很久了啊。
是什麼時候,那麼在意他的呢?
鏡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猶豫。
“漪。”空的神情有些莫測,輕輕道,“不要強迫自己。”
“做你想做的,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空靜靜道,聲音隨風飄,蒼茫,“鬼族那邊一切由我處理,你無需擔心,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
“無論對錯。”
“姐。”鏡抿了抿唇,良久,才吐出一句話,聲音中有乾澀,也有蕭索,“我會......殺了他。”
空摸了摸她的頭,一如十幾年前那樣,風清雲淡道:“你不必和我說。”
可惜,終究還是時過境遷。那原來落在鏡頭上的手,最終還是沒有像過去那樣把她的頭揉成雞窩。
空又怎能看不出來,兩人之間那奇怪的氣氛,只是不點破。她在想,這曾關係,終究還是油當事人自己來說比較好,卻不知那說的契機,卻差點讓自己的妹妹喪命。
“殺他,或者不殺,由你決定。”空的聲音驟然一冷,“至於暗影那邊,呵,諒他們也不敢做什麼。”
“那,你呢?”鏡知道自己這裡的事根本不重要,故而開始憂心起空。
“我?”空的語氣不想先前那麼平淡,反而有些蕭索,“我會先在這裡待一段時間,戰爭結束之前我不會走。”
戰爭結束之前不會離開,那也就意味著空在鎮陽一役乃至於匿冥的事塵埃落定之前都會走,那會是很長一段時間。
“至於以後,”空想了想道,“以後再說吧。”
鏡沉默。
終究是要有一個了斷的。不論是她的刺殺,還是鎮陽的歸屬。
“任務完成後,我去找你。”鏡忽然抬頭,認真對著空說道。
空一怔,灑然道:“好啊。我在你身上留一個印記吧”
她閉目,食指之間飄起起一縷黑色霧氣。下一刻,空指尖輕點,那縷氣息,便沒入鏡的身影中。
鏡一聲悶哼,有異物入體,總歸不會有什麼好的感受。不過下一瞬,只有清涼。
隱約間,她似乎感到自己和空之間建立起了一道聯絡,不論走到哪裡,都能尋到彼此。
“好了,我也要走了。”空看了一眼天色道,“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鬼族和人族的所有大人物都會在這裡集結,至於究竟誰會來,我也不清楚。”
空幽幽道:“萬事小心,再見,或許就是戰場了。漪,在戰場上,我是沒有辦法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