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雖小,字卻不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字元,就是韶念,也不免看得有些心煩。
他按了按眉心,將白雕的傷先放到一邊,轉而仔細地看起信件。
只是越看,眉皺地越緊,臉上的神色也越冷。
終究一聲冷哼,紙片在他外溢的真氣中化為灰燼。
白雕受驚,飛開幾步,方才停下。
韶念這才回神,有些歉意地朝負白笑了下,然後轉頭道:“來人,拿紙筆來!再拿些療傷用的藥材!”
韶唸的姿勢仍然優雅而有些慵懶,而自他口中發出的聲音,卻是近乎震耳欲聾!
響徹整個鎮陽。
不到一炷香時間,便有人從城牆下方匆匆趕來,遞上紙筆和藥物,又急急離去。
韶念接過紙筆,卻不寫,而是先拿過藥材幫白雕包紮。動作雖有些僵硬,但幅度之輕,完全想象不出他殺人時修羅的模樣。
包紮好之後,才見他起身,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敷衍潦草至極。
然後輕輕綁上白雕的腿朗聲道:“回去告訴韶北燕,他的要求,我應了。”
“但是,”韶念冷道,“別想讓我認他這個父親!”
白雕清鳴,似乎是在回應,隨機展翅飛翔,飛向遠方。
韶念目送著白雕飛遠,這才露出一絲疲憊。
千算萬算,終究不如天算。
誰知鎮陽,會是如此情況?若是早知,也不必如是。
想到韶北燕來的信,韶念更是煩躁。
什麼父子,不是早就在自己踏入軍營那一刻就不是了麼?打什麼感情牌,不就是想要分一杯羹麼?
想要就直說,何必彎彎繞繞!
韶北燕,這個封塵的名字隨著所有往日的記憶到來,永遠忘不掉......
韶念一直在想,為什麼明明長得如此相似的兩人,在看待一件事的時候會截然不同?
在韶家三子中,韶念是長得最像韶北燕的,也是行事風格最像他的,雷厲風行,果斷狠辣,拿得起也放得下。
至於大哥,呵,那就是個修行狂魔,一年之內一次都不一定見得到。最關鍵的是,他那位大哥十年如一日的苦修還不如韶念閒來無事的修行來得快。
韶唸對於他的大哥沒什麼恨,沒什麼歡喜,最多點頭之交而已,雖然說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碰上點個頭。
至於三弟,那是他在皇城的那個五大家族之一韶家唯一的留戀。少年時期,只有他的三弟,那個連自己都管不好的男孩,才會真心地對待他,關心他。
想到三弟,韶唸的唇角露出一絲笑意。
不得不承認,韶念繼承了他父親的良好基因。這也是他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能在軍界呼風喚雨的原因之一。
可是,明明在各方面都如此相似的父子,為何會在感情方面,意見有著格外重大的分歧,甚至大到決裂的地步?
韶唸的眼中有些寡淡。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皇城到方向,他名義上的家的位置。
但僅僅,也只是名義上的家,而已。
對韶念而言,若不是在那裡還有一個三弟韶顏慕的話,他寧可舍了這個家。
寧可忘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