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對上空的目光,這才發現姐姐的瞳中已經滿是感傷。
“嗯。”鏡帶著鼻音輕輕應了一聲。
空心中有些微澀,她又是沉默好久,才輕輕問道:“還記得最初到暗影的那年在後山的崖邊看到的日落麼?”
後山,是師父,也就是暗影門掌門所住的主峰。那座山峰的山頂,有一塊空地,剛好,向著東方。
那座山峰是奇特的,也是鬼族境內唯一一個能夠看得到太陽的地方,因為它足夠高,高到比那層籠罩著整個鬼族的黑霧還要高。
後山依舊是她們的修煉場所,師父也還在。那時候,怕是她們最無憂無慮的時候了吧。
哪怕母親不知所蹤。
“記得。”鏡的聲音有些沙啞。這是自兩人再次見面以來她說過的除了嗯以外的第一句話。
西方,太陽已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下,唯有一絲餘暉還在照亮西方,但也在漸漸消退。
將要夜了。
鏡垂頭,繼續沉默。
風自兩人耳旁吹過,吹走了尷尬。
“你......不怪我?”鏡見空許久不說話,終究還是抬頭,看向空的眼睛,卻意外地只看到了心疼。
“為什麼要怪你?”空輕輕道,語氣中有溺寵和縱容。
“我,”鏡的聲音很輕很輕,沒有平時的冷淡,只有茫然和無措,像極了小時候做錯事的樣子,“不辭而別,你不怪我?”
“怎麼會。”空失笑,笑容中卻沒有太多的歡樂,只有悵然。
她側頭,目光不知聚焦於何處,風起,吹動兩人的黑髮,飄揚。
“只是,我已經不在暗影了啊。”
空的聲音飄渺而虛無,彷彿是在開口,又好像什麼也沒有說。
落日的最後餘暉斜照,在她飛揚的髮絲上渡上一層金,有些不真實。
然而鏡聞言,大驚:“怎麼會?”她猛然抬頭,卻是意外地沒有在姐姐的眼中看到任何的不捨,“難道大長老他......”
難道大長老他把你逐出師門了麼?
鏡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空明白她的意思。
“大長老?”空輕哼,冷笑道,“他倒是想啊。”
只不過大長老如何有這個能力?
就算是當年剛剛晉級八重天的空,也與大長老有著一戰之力,更何況她如今已是八重天中境的修為。
“但他敢麼?”空挑眉,眼中盡是不屑。
是,大長老不敢。哪怕他早已鳩佔鵲巢地霸佔了整個暗影,可是對於空,他無從下手,更何況她在暗影的那段日子裡也沒有表示過什麼。
“那你怎麼......”鏡說一半,聲音便漸漸輕了下去,她其實也知道,自己的姐姐究竟是為了什麼才脫離的宗門。
“無妨。”空淺笑,溺寵道,“我脫不脫離,沒有太大關係。對我而言,宗門或許只是一個拖累。”
鏡看清楚了那一刻空眼中的肯定,她微澀一笑,雖有些心疼,但也不打算再勸了。
只因空之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