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道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不是因為他說不下去了,而是因為有一把劍,正懸浮在他脖子前,不多不少,剛好距離一公分。
樹下,韶念念若寒霜。他一手舉起,虛握,控制著那柄懸浮在空中的佩劍。
而且洛伊凡能夠感覺到,那劍還在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做著前前後後的浮動,剛剛好好,保持在那個距離,不多不少。
韶念一向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但是能讓他做到動了殺心的,那也不多。
但是恰好,洛伊凡就是其中之一。
“韶將軍這是要殺人,滅口?”洛伊凡不急不燥,轉頭看向韶念,對於那柄可以在一瞬之間奪了他性命的劍視而不見。
他的眼中,倒影著劍、韶念,以及許許多多他的目之所及,唯獨沒有他自己。
韶念在那一刻感覺,洛伊凡是那樣的陌生,就好像自己從未看透過他。
“怎麼會。”韶念漠然道。話雖是這樣說,然而他的佩劍卻是仍然懸浮在洛伊凡的頸前,沒有絲毫收回去的意思。
“那,就是在威脅我咯?”洛伊凡依舊平平淡淡,不緊張,甚至還緩緩撐起身,坐直。
“你可以這麼理解。”韶念沒有否認。
“你不敢殺我。”洛伊凡忽然勾唇一笑,眼中是自信。
這是一句陳述句,洛伊凡在賭,賭韶念不會殺了他,用他的命在賭。
韶念沉默。
“殺了我,只會更加坐實你的做賊心虛。”洛伊凡更加大膽,他挑眉,看向韶唸的眼中甚至還有挑釁。
“殺了你,同樣也可以毀屍滅跡,死無對證。”韶念忽然抬頭,森然道。他的眼中殺意更盛,洛伊凡這個人,若是不能為己所用,那麼,留不得。
“是。”洛伊凡同樣沒有否認。他笑,似乎在笑韶唸的固執,“那你說,西門是會信你,還是會信被殺人滅口的我?”
洛伊凡的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風吹過落葉,寒意更盛。
“我認栽。”韶念再盯了洛伊凡許久,終究還是悻悻收劍。
洛伊凡敢賭,甚至堵上自己的命,但是韶念不敢。韶念若是賭輸了,那麼牽扯到的就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命,還有他千千萬萬部下名。
五大家族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麼簡單家族。
五大家族,黑白通吃,要是這幾個家族中的任意一個要毫不留手地對誰做出什麼,那麼就算那個人手眼通天,也逃不掉。
除非叛國,逃到沒有他們勢力範圍的地方。
韶念,或許韶家會從西門手裡保下他,但是絕對不會保下他的青城。
數萬人的命,他韶念賭不起。他還沒有那麼冷酷,還沒有冷酷到可以把蒼生作為棋子的地步。
洛伊凡看著韶念,笑笑,輕輕道:“非要我把話說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