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凡也是第一次看到韶念那冰冷的臉上露出除了狠辣以外其他的情緒,不過他對此不感興趣。
大人物的事,與他何干?
好好做一個無關大局卻又有一點手段的小人物就好了。至於大人物的事,不要過問,照做就好,管他是對是錯。
洛亦凡向來灑脫,不拘一格。
但是,他也曾想過成為一方霸主,但是,他的出身和天賦,決定了他永遠不可能有那樣的機會。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想了。
安安靜靜地做時代洪流裡的一朵小小浪花,驚豔一瞬,難道不好嗎?
野心這東西,不是人人都可以駕馭的。
洛伊凡自知無法控制野心,就從未碰過這樣東西。野心這東西,是會上癮的。
洛伊凡仔仔細細地幫鏡從頭到腳全方位探查了一番,然後表示自己也看不出來什麼,兩手一攤道:“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言下之意就是,傷到的是她的魂魄。
韶唸的心再抽。
要是傷到的是身體的話,還好說,因為至少可以看出來究竟傷再哪裡。
但是魂這種東西,不好說。
魂這種東西和本人的思想意識有關,要是傷得重了,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就算傷得不重,若是本人主觀意識不願醒來的話,那麼沒有人可以喚得醒。
“所以你的意思是.......”韶念知道洛伊凡什麼意思,但是他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他啊,看似心狠手辣冷漠無情,實際上最最恐懼的,就是重要的人的離開了。
鏡,或者說洛漪,與他相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在他們在彼此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和回憶。
這和過客是不一樣的,她和他,就如同流星劃破彼此的心。話不多,但誰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你別看了,看了也沒有用,”洛伊凡拍了拍韶唸的肩,看了看韶念,忽然嘆道,“她不會醒不來的。走吧,援軍也快到了,先去看看後面幾天的仗該怎麼打。”
韶念罕見地沒有用那滲人的眼神看那隻搭在他肩上的鹹豬手。他就這麼怔怔地看著鏡安靜的面容,默不作聲。
若說鏡平日裡的面容是清秀,那麼此時鏡的面容,便是脆弱得像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平時就偏向於蒼白的臉色更是看不出來任何其它血色。
洛伊凡看了看韶念,很識趣地先行離開,沒有打攪那悲涼的氣氛。
你不會死的,對嗎?
你應該是來殺我的吧,我還沒死,你又怎能死?
韶念看著懷中人的睡顏,憋了許久,才拋下一句稍狠的話:“洛漪,你就算是死,那也得......”
又想了好久,韶念才說:“也得死在我的手裡!”
然而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最後一句話的語調,不由自主地輕了下來,眉宇間,除了狠虐,還有擔心和憂慮。
他輕輕放下鏡,把她和傷員放在一起,又怕地板太硬,血腥氣太重,猶豫了好久,又把她放在一堆乾草堆上。
這堆乾草,是為數不多的乾淨的乾草了。
忙活了好一會兒,他才把鏡放平,然後才想起來要與洛伊凡商討作戰計劃這件事。
當韶念走出臨時的防線時,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在樹上盪漾的兩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