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微微一想,便猜到這果子大概是那個蜘蛛精留下的,皺了皺眉頭,把果子拿起來看了看。
是紅色的漿果,品相很好,應該是剛剛摘的,甚至還是經過精心的挑選的。
他望著果子愣了片刻,還是把它放下了,然後拖著步子往另外一處走去。
他向來不會離開猴群太久,雖然他不重要,但到底是其中一員,離開太久了就會被發現,他被發現離開了,那這洞穴也有可能被順藤摸瓜找到。
那楊平就真的,連一點兒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沒有了。
所以不管怎麼樣,楊平都要先回去一趟,在猴群面前露個臉,再重新回到洞穴裡。
他這次也是如此,特意找了個比較老實的猴子,在他面前晃悠了幾圈,就見這妖定睛看了他一眼,就匆匆離去——大概失去報信去了,畢竟他昨天一整晚都沒回家。
楊平如此想著,重新繞到了一個小道中,繼續往著山洞那邊走。
這次,倒是沒有再遇到那隻蜘蛛精鍥而不捨的跟在自己後頭,其實楊平壓根也就沒怎麼去想過——幾顆果子而已,他見過把戲可多了,雖然這個可能不是什麼把戲,但終究,沒入楊平的眼睛。
直到他再次走到山洞面前,看見山洞前面的石頭上,依然擺放著的幾個果子。
沒有放了一整天應該有的腐爛,那上面的果子分明就是被換了一遍,如今又新新鮮鮮的擺在那裡。
楊平愣了愣,環顧四周,看見旁邊一棵樹旁忽然閃過去一個身影。
他明白了,卻是皺了皺眉頭,嘖了一聲。
然後沒有理那些果子,走進了山洞裡。
……
“幹嘛不吃啊?”
江來問,楊平剛才已經自己退出了幻境,這問題江來乾脆就直接問了出來。
就他看見的這些幻境而言,小楊平應該是一直捱餓,而一個其它族群的人拋來的援助都不接受,會不會太警惕些?
“有群孫子之前專門找了妖怪’扮演角色’來幫我,這事不止一次了。”
江來愣了愣。
是啊,楊平那會兒才多大啊,哪兒有那麼多警戒線?與其說是聰明,不如說是身體機能在瀕危關頭的一種自我保護罷了。
江來沒繼續說話,而楊平笑了笑,接下了這個話茬。
“我本來以為那隻蜘蛛精這麼一次兩次就會算了,但是沒想到,連著後面幾天,他都來了,每次都是那種果子,”楊平嘖了一聲,“換都不帶換一下。”
“然後……”他說到這兒,忽然又是一愣,眼中似乎含著什麼深沉的東西。
“然後有一次,我就讓他出來——我知道他其實一直躲在一邊看著,看我是把果子丟了還是怎麼樣,要是丟了,就再把果子換成新的,”楊平說,“是不是挺傻逼的?對一個外族的畸形的妖怪這麼……這麼掏心掏肺的?”
“然後呢?”江來接著問。
“然後他就出來了唄,”楊平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勁,“然後我就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然後他就回答我了——然後我就突然沒有那麼煩他了,我吃了他的果子,還挺甜。”
“他說什麼了?”江來對於這種跳躍的劇情有些不滿意,皺著眉頭問道。
誰知楊平就像根本沒聽見一樣,繼續自顧自的開口:“接著幾天,我就讓他進山洞了,我們有時候可以聊聊天,雖然話挺少的,我也不知道跟別人聊條應該說什麼,但是那段時間我還過的挺舒服的,算是我這一生中最歡樂的一段時光了。”
江來又挑了挑眉。
方才那個問題楊平可能是沒有聽到,也可能是壓根不想回答,但是這段話,又讓江來覺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