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日不是十分的冷,屋裡有暖被,有熱湯。
一家人,在一起,天冷一些也沒事。
小朵給婆婆做了新衣,買了一個銀攏子,將婆婆已經發白的亂髮細細攏住。手腕上套著的一對新手鐲,老太太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周婆婆沒出門,拜李嫂子的嘴,一條巷子都知道她家媳婦給她買了銀手鐲,做了新衣。
有人說,周婆婆是個有福氣的人。
周婆婆聽見只是笑,她確實有福氣。兒子媳婦不在乎那些虛名,她在乎,越是這樣的兒子媳婦,越是不能讓別人留下詬病。
她要給他們一個好名聲,他們是她的兒子媳婦,她得用她的放肆護著他們。
進了冬,離新年就進了。
這是陳松他們婚後的第一個新年,也是他們和周婆婆的第一個新年。
買的地,已經耕耘晾曬好了,就等著春天化了凍,就可以種植藥材了。
陳松準備開春在地頭蓋了兩間草屋,準備了一塊晾曬場,僱對老夫妻幫忙看守清理雜草。
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小朵也似乎忘記了九江,忘記了花小荷,花小葉,宋英,小石頭,小土豆,還有程家。
臘月二十六,皇帝大壽,連安南這個小縣城都披紅掛綵,恭賀陛下萬壽無疆。
小朵坐在屋裡,聽著外面的鞭炮聲,身子一陣熱一陣寒。
蘭啟舟,臘月二十六日生日。
她不敢相信,那個有些中二的少年會是現在的帝王。
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作為一代帝王,年齡有些大了,他有幾個兒子幾個孫子,會不會有兒孫為了皇位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雖然無人敢提皇帝的名謂,她幾乎可以肯定,現在的帝王就是蘭啟舟。程子期的表弟,蘭家的六公子。
四十年過去了,都發生過什麼事情,她一點不清楚。
只知道,蘭家在九江得到了三座礦山,蘭家就是靠這三座礦山起家,將天下奪到手的。
那時候,小朵想起她將銀礦交給程大人的時候,程子期曾經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
礦山不是已經獻給朝廷了嗎?怎麼又被蘭家得去了?
還是獻給朝廷的只是表面,實際開採出來的金銀都被蘭家和程家聯手暗暗截留了下來?
小朵不知道,她這隻蝴蝶煽動了一下翅膀,是歷史改變了她,還是她改變了歷史。她來到這裡,到底是為什麼?
臨近新年,小朵病了,發熱,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陳松從外面歸來才知道小朵病了,而周婆婆還以為小朵是身子累,睡著了。
第一次陳松對周婆婆有了怒氣,小朵燒了半日,她竟然半點沒察覺。
等陳松慌忙從外面找了大夫,他才冷靜下來。
怎麼能怪周婆婆,她是一個半盲的老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能照顧到小朵。她幾乎很少給他們添麻煩,吃喝拉撒都自己來。
陳松心中有些內疚,好在他發現小朵生病到去請大夫,期間他還沒來得及和周婆婆說話。不然以他當時的心情,說話肯定沒什麼好態度。
周婆婆不管瞎沒瞎,心裡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