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追進山洞,就看見小朵將晾在藤蔓上的布拿了下來。
仔仔細細疊好,裝進了自己的袖袋裡。這是陳松褲子上裁剪下來的,不能將它們丟在這裡。
她心裡想,只有將所有他們帶來的東西都帶走,也許就能出的去了吧。
陳松看著小朵極其留戀地在山洞裡掃視了一圈,又往洞口走來。不由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個傻丫頭。”
他怎麼越來越喜歡這個又傻又可愛的姑娘了呢!
小朵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你才傻。”
她心裡想,你才是個傻子,我們這邊東西不帶走,可能真的出不去呢。不過,這是她以為的,她才不會告訴他呢。
到時候真要出不去,他又該笑話她了。
水潭邊,昨天他們填埋的竹鼠洞已經被竹葉和沙塵掩蓋,再過些時日怕是什麼痕跡也看不出來。
陳松砍了一根竹子拿過來,想試試水潭的深度。
竹子探下去,一根三米多長的竹子探到頭,好像也沒打到底。
陳松看著一直翻滾著往外冒泉水的小潭說道:“我先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著。”
小朵眼睛盯著深潭低低答應了一聲:“好。”
陳松沒有察覺小朵神情的怪異,他將鐮刀在腰際用茅草纏好,又整理了一下褲腰帶,剛準備下去,又被小朵攔住了:“陳大哥,衣服穿好。”
小朵說的衣服就是小朵手中陳松的外衫,自從到了這裡,陳松就穿過兩次。一次是剛來的時候,一次是昨晚成親的時候。
陳松也沒多想,接過衣衫就穿了起來。小朵走過來一粒粒替他扣好釦子,看著一兩個線頭有些松的,只能勉強扣了起來。
她故作輕鬆地說道:“等回去我一定好好練練針線活,不說給你做衣服,起碼得會給你補衣服定釦子吧。”
陳松伸手捏了捏她飽滿的臉頰:“還要給我生兒育女,陪我一輩子。”
“好。”
小朵一把攬住陳松的脖子,墊起腳尖就親了上去。
山林無聲,群峰無聲,原本婆娑的竹葉此刻也無聲。他們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相纏的呼吸,一起跳動的心跳。
陳松跳了下去,小朵蹲在潭邊默默數數,她決定數到一百,不管陳松上來不上來,她都下去。
她的水性沒陳松好,陳松下去看看也好。如果他下去上不來,自己就跳下去找他,出去一起出去,死就一起死。
她只能忍受這數到一百的分離時間,多一分鐘她都不會等。
她害怕,她不敢等多等,她怕等久了兩個人就是永遠的分離。
“1、2、3……95、96、97……”
花小朵不敢想,如果陳松不上來找她怎麼辦?如果她跳下去找不到陳松怎麼辦?
終於數到一百了,她心中好像突然輕鬆了。陳松沒有上來,那她就下去。她站起身,慢慢滑下深潭,慢慢沉到水底。
水特別清澈,水潭不知道什麼時候形成的。潭口大約比吃飯的桌子還大點,內裡卻越往下越寬闊。
她似乎進入了一個神奇的時間,沒有聲音,沒有陪伴,可她不感覺到害怕。
她為什麼要害怕,她知道陳松肯定在等著她。
他說的,要陪她一輩子。
一股泉水湧來,小朵從下沉變成往上。她拼命掙扎,她不要上去,她要下去。她不想回到那個世界,那個世界裡什麼都沒有,現在連陳松都不在那裡了。
與泉流的對抗幾乎讓她用盡了力氣,她在水中浮浮沉沉,沉沉浮浮。眼看一個漩渦襲來,眼前一暗,她被擁著進入一個黑暗的世界。
大約是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