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夫人小轎一進家門,程知府就知道了。
今日夫人出了府,程知府原本是不知道的。誰知道他今日恰好回府找夫人詢問事情,才知道夫人府裡的事情程知府是不過問的,只要他問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你說,是如意回來稟明夫人,說大少爺和花少進山?”
“是。”
程知府身邊得力心腹只有兩個,是棋二的爹還有墨三的爹,墨三的低著頭小心回稟:“我家那小子現在就在門外候著,大人有沒有什麼要問的?”
“不用,等夫人和大公子回來再說吧。”
不用問他也知道,子期是放不下朵兒。至於兄妹倆為什麼要進山,他不清楚,不過他不想聽別人怎麼說。這件事他更願意聽兒子說,更想知道夫人知道了多少。
想到朵兒是被自己身邊的通房丫鬟給拐走,程知府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如果不是兒子提,他都忘記那個丫鬟叫什麼名字了,當初也不是他主動的,只能說年少經不住誘惑。他只是沒想到代價這麼大,朵兒被拐十年,多年夫妻離心。
不用想他也知道,周雪娘,對現在叫周氏,她會怎麼虐待朵兒。想到自己捧在手心中的寶貝,被那個女人無情地踐踏,程知府就有一股子無名之火。
這個女兒想認回來有些麻煩,最麻煩的是她還不想回來。
蘭夫人的轎子一回府,就直奔書房而來。這對夫妻原本應該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偏偏因為有正妻剛進門,通房丫鬟懷孕幾個月這一出,大傷了兩個人的感情。
原本生了四兒一女,算是恩愛如初,轉頭閨女又丟了。蘭夫人的命差點就跟著閨女一起丟了,這下子兩口子真的是相敬如冰。
程子期一心仕途,蘭夫人是個不錯的賢內助,僅此而已。從朵兒丟後,知府家的後院再無孩童出生。
蘭夫人好涵養,進門打發了身邊的丫鬟婆子,坐了下來,飲了口新上的茶水才開了口:“子期說,是你讓他去找的花少?”
她確實怒了,自己養得兒子,千防萬防,結果還是和外面的女子走得越來越近。想起自己當時看見的一幕,兒子給那女子牽馬,兩個人談笑風生,蘭夫人就有一股無名之火。
她當時沒有為難花少,是她的涵養,自小她是跟著宮裡出來的嬤嬤學的規矩。如果換成她嫂子哪樣的,早派人將那女子拖下馬打死。而她就那麼看著兒子,當著她面吩咐心腹手下將她送進城去。
程知府看向程子期,見他眼神不躲不閃眉頭緊鎖,心中明瞭兒子怕是什麼也沒說。是啊,讓子期如何去說一名父親的過錯!
一家三口議事,又是在書房,小廝丫鬟僕從早就紛紛退了出去,此刻屋中只留下程知府一家三口。
程知府看著強忍怒火的夫人,又看看壓抑著情緒的長子,長袍一掀單膝跪到了夫人面前。
蘭夫人驚赫的一跳,抬手打翻了剛剛捧起的茶盞,程子期咬唇難堪地將目光避向一處。
“老爺,你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