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抱著給陳松買的成衣急匆匆往家裡趕。
上午她要去幼育院,要教孩子們讀書識字,那些捐贈的米糧還有些沒有送來。她還要帶陳松去找大夫自己檢查一下,看看他身體到底怎麼了,需不需要吃藥。
這個男人,不管是不是她的未婚夫,他為她做的一切,她都銘記在心。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只能以後儘量還這份人情了。
只是想到,自從宋英說了自己是陳松未過門的媳婦,她感覺陳松和她說話,語氣上明顯有了變化!
頭疼,這都什麼事情啊。
不知道一夜過後,明日陳松會不會就忘記這件事情了?
“花少,打架去啊。”
街對面一個少年的聲音衝著小朵喊,引得街道兩邊的人都紛紛轉眼看過來。什麼人這麼囂張,大街上喊著打架。
花小朵側首看去,是狗娃:“不去。狗娃,你是不是天天沒事做,打架打架,除了打架就不能幹點正經事情?”
路人紛紛點頭,這個小少年說話還挺有道理,看樣子就是一群孩子胡鬧。
牛娃伸袖子抹了一下鼻涕,邊往花小朵這邊跑過來邊道:“就是上次那群乞丐,他們欺負人。花少你沒看見,那些鄉下上來的女人孩子他們都不許在九江待,說佔了他們的地盤。”
小朵眉頭一皺,還有很多的孩子和女人,這些孩子和女人靠什麼生活?已經淪落到被乞丐欺負,可她這幾日沒看見街道上有這些人了,她還以為都回鄉了呢?
“他們在哪?”
牛娃聽小朵問在哪,面上一喜,指著后北街放向:“就在我家那邊,上次你哥帶你去打我哥的地方。”
看著兩個往後北街跑去的少年,路人紛紛搖頭,這是一窩沒好種啊!哥哥打架弟弟打架,后北街就是一塊爛泥,連程知府這樣的大清官都不能將他們扶上牆。
后北街對面有一片瓦礫遍佈的空地,當地不是沒想過去空地搭建房屋,可衙役不讓。現在,這片空地上是衙役派人搭得一個一個簡易的棚子,不知道哪裡撿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搭建的,非常不像樣子。
這是一片比后北街更破爛的地方,垃圾遍地,汙水橫流。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屋不能擋風。
小朵走近看看,忍不住鼻子一酸。基本都是婦人和孩子,只有極個別年紀輕一些的。
“她們在這裡三個多月了,怎麼沒回去?”
“回哪裡去?”狗娃不耐煩地踢著腳下一塊小石頭,那群乞丐呢。又跑哪裡去了,他可是將大名鼎鼎的花少都喊來了,他們竟然不見了!
小朵奇怪地看向狗娃:“回自己家去啊,回去總有地種有屋睡吧?”
狗娃用更奇怪的眼神看向花小朵:“她們哪裡還有家,房子不都被燒了嗎?漢子不都戰死了嗎?她們也沒地,她們的地都是租種的。如果她們回去,還要還那些富戶錢糧呢。這一季秋收她們家租種的錢糧可還沒給呢。”
“不是……”
花小朵突然語塞了,是這樣嗎?可她怎麼理解不了狗娃的意思。她們的爹孃,男人哥哥弟弟為了保護莊子都戰死了,她們不應該受到更好的安排,怎麼變成有家不能歸了。
“不是什麼呀?”狗娃覺得今日的花少有些傻:“她們回去沒房子沒地更沒吃的,還不如在九江待著,起碼這裡有錢人多。沒事還能有人來施捨點粥,出去乞討還能要點吃的,實在不行酒樓飯館的泔水桶裡也能找點吃的。總比回去等死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