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葦把手印在白牆上,像捏著一塊化了一半的黃油,軟綿綿的,怎麼都抓不住。
衛清歡躺在沙發裡,雙足赤裸,擱在扶手上,火紅的長裙順著小腿滑下一截,裙襬委地。
她簡單地打招呼:“早啊。”
背景音是年輕男女的交談聲和犬吠。
“這是哪兒?”
“意特利,錫瓦納。”,衛清歡向陸一葦拋了個媚眼。
錫什麼納?陸一葦有點糊塗。
衛清歡已經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葦葦,我被很多人愛過,男女老少,多的超出你想象,人類對美的追求是本能,所以全世界都愛我。”
她直勾勾盯著陸一葦,大方展示自己的容貌,沒有燈光造型加持,這個薄施粉黛的衛清歡卻比雜誌上還要好看,想想也是尋常,長在貧民窟裡的紅花總比女王花園裡的更來得讓人震撼。
衛清歡柔聲說:“可我只愛過一個人,也最愛他。”
陸一葦麻木地動著嘴唇:“陸令嘉?是他嗎?”
“你知道就好。”,風起,裙裾飛揚,她莞爾一笑,“我走了,別太想我。”
衛清歡豐潤的身體緩緩融進油畫,隨即飄然而逝。
別人家的媽媽需要幾十年時間和兒子鬥智鬥勇,而她只需要一個夢。
陸一葦在王旭的房子裡醒來,暴風雨來臨前的城市悶熱而壓抑,他睡醒後擦了擦額角的汗,慢吞吞地把光碟塞到電腦裡,接上電源。
自家老孃一走十多年,好不容易入了他的夢,唸叨的卻還是和他父親的那點往事,兒子就像是充話費送的,在愛情面前,屁都不算。
光碟在筆記本里飛速轉動,衛清歡出現在螢幕上,她比夢裡瘦了很多,素顏,站在窗邊。
鏡頭微微抖動,一個男人輕聲說:“開始吧。”
這個男聲極其悅耳,陸一葦聽得心裡一顫。
衛清歡開始說話:“現在,我正面對兩難的境地。”
右下角的日期是十三年前的七月三十一號,下午一點十七分,衛清歡死於八月,錄影裡的她已是命不久矣。
“原諒我的莽撞和自作主張,雖然我一直為了自己活著,不覺得有什麼感到抱歉的。為了脫離困境,我要做出決定了,這個決定將會殺死我。”
鏡頭狠狠一顫,失焦的窗外景色一晃而過。
“我死後,必然會被世人遺忘一段時間,少則幾年,多則十來年,取決你什麼時候得到這盤磁帶,像等待王子的睡美人,一點主動權都沒有,想想就很寂寞。”,衛清歡從男人手裡接過相機,端著機器在空房間裡踱步,窗外的景色又看不見了。求魔TXT
陸一葦心裡咯噔一聲,她全猜對了,的確,沒人記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