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怕他被活活嚇死,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語氣也有所緩和:“飛機上全是年紀大出來玩的,受不了刺激,千萬別說實話,就說飛機有故障。”
“那我女兒…”,機長顫抖著嘴唇,好不容易把這四個字清晰地吐了出來。
還不等他說完,就被雲天的話堵住了嘴:“現在報警來不及了,等巡捕到那兒,你閨女早就涼了。”
機長的嘴角往下一撇,差點哭出來。
“我現在就去把你女兒找回來,記著,不許飛。”,雲天隨手寫了個便籤,將狗刨似的十一個數字扔給了他,“這是我電話,方便聯絡。”
他風風火火地跑過頭等艙時,忽然被人拉住。
雲天詫異地停了下來,再往手邊一看,好巧啊,這不是那個擅離職守出來吃鴨血的人民教師嗎?
王旭推了推金絲邊眼鏡,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見面了。”
“沒工夫跟你閒扯。”,雲天甩開王旭,想了想,又半蹲下來說,“這飛機飛不了了,早點回家睡覺吧。”
迎著王旭不解的眼神,雲天又說:“我可只告訴你一個人。”
說完,他就跑了出去,三步並做五步跳下臨時搭好的樓梯。
機長髮出指令以後,整個乘務組都忙碌了起來,空姐開始遣散乘客,那個帶著中老年旅遊團的導遊還年輕,剛剛大學畢業,他用瘦小的身體擋著一干怒氣衝衝的客人,追問這是為什麼。
機長的領口敞開,領帶歪斜,用髮蠟精心整理好的髮型也全亂了,他扶著半開的艙門,閉緊嘴巴,一個字也不肯說,整個飛機上的工作人員也上行下效,緘口不言。
大家從行李架上取下包,垂頭喪氣,卻又亂哄哄擠成一團,王旭沒有急著走,他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聽著此起彼伏的抱怨,聽著引擎在夜風中孤獨地轟鳴,神色依舊淡泊而平靜,就像什麼都不曾發生一樣。
“地址我找到了,趕緊的。”
塗山鑽進車裡,推醒了抱著方向盤,昏昏欲睡的吳鎮海,把手機遞給他看:“照著導航開。”
吳鎮海不滿地嘀咕:“你多管什麼閒事,這事是其他門的事。”
塗山抬手給他一個爆慄:“我要不多管閒事,剛才已經在空中炸成一朵煙花了,哪裡還有命掙錢?這趟活真難接,我要殺了那個雲天!”
吳鎮海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開著破普桑疾馳在空蕩蕩的高架橋上。吳城很少有這樣冷清的時候,塗山偷偷搖下車窗,將頭伸進風中,感受凜冽的寒意。
“你,你帶傢伙,了,沒,沒有?”,吳鎮海問他。
塗山把頭縮回來,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帶了。”
普桑停在一片居民區前,吳鎮海指指面前的樓房:“302。”
管不了這麼多了,塗山揣上傢伙,直奔302。
此刻302門前,雲天已經根據機長的情報來到了這裡。
他站在鐵門前,裡面隱隱約約有女人在哭喊,雲天輕輕開啟門鎖,與此同時,女人高亢地尖叫出聲。
轉動鑰匙,女人又發出陣陣低啞的嗚咽,好像在配合雲天的動作。
奇怪,綁個人不該把嘴堵上麼?這叫得堪比動作片現場又是唱哪一齣?雲天撬開了門,躡手躡腳摸進去,想一探究竟。
他躲在房間拐角處向裡張望,只看了一眼就不行了,雖說剛才也有心理準備,可是實際場景還是比雲天腦補的刺激不少——機長老爹口中的“妍妍”和一個男人鏖戰正酣,淫聲浪語不斷,那叫一個熱鬧。
雲天默默扭開頭。
他不清楚這男人的身份,可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和綁架這個概念相去甚遠,雲天覺得頭有點疼,他可能是歲數大了,跟不上潮流了。
那廂正在熱火朝天地不可描述著,弄得雲天也不知道是應該直接衝進去,還是多等一會兒等他們完事。
小主播眯著眼睛,意亂情迷,嘴裡千嬌百媚地叫著老公,儘管那張臉上佈滿玻尿酸和塑膠假體,但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也是夠嗆,是個男人就難以招架,那男人也不例外。
小主播覺得蹊蹺,戰戰兢兢叫道:“阿東?”
像被上了某種發條,她口中的阿東忽然醒轉,他伸出兩條有力的手臂,一下子鉗住了女人的脖子。
被他壓在胯下的雙腿劇烈掙扎起來,阿東湊到女人耳邊,語氣嫌惡地說:“想活命就別出聲。”
聯絡剛才直播平臺上的留言,小主播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終於慌神了:“你這是怎麼了?咱們都好了這麼久了,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嗎?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