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兒子,縱然有才能又如何?不夠狠心,沒有野心,如何成大事呢?
以後要多多調教他了。
慕容淵父親搖搖頭,繼續看自己的去了。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來,讓所有大臣都安靜下來,慕容安唇邊揚著笑意,緩緩地走到主座上。
慕容淵的父親看著穿著一襲玄色衣袍的慕容安,他今天穿著打扮不似上朝時候那般莊重,彷彿只穿了家常的衣服就匆匆趕來了。他渾然不覺現場到底有多少人根本不是本國人。他落於主座,只是靠在軟塌身上,漫不經心地品著銀盃裡上好的酒水,桃花眼霧氣濛濛,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十足典型的風流才子的長相,看上去與平日裡威嚴的模樣大相徑庭。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見慕容安來了,趕緊給他請安,生怕皇上怪罪他們怠慢了。
“諸愛卿平身。”慕容安輕輕擺手,“今日不過一場宮廷宴會,大家不必拘禮,這本就是為了慶祝我們的勝利而開設的。如果還拘著素日裡的禮數,那就太沒意思了,和上朝又有什麼區別?”
“皇上所言極是!”一群人紛紛應和道,生怕自己的馬屁拍晚了,而慕容安只是笑,看不出什麼情緒。
慕容淵父親已經預設大夏國君的人對於他而言就是自己人了,他的心裡也有了幾分底氣,背部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他看著還渾然不覺的慕容安,嘴角揚起一絲譏諷的笑。
慕容安啊慕容安,你都快要死到臨頭了,還能這麼優哉遊哉地尋歡作樂,看歌舞表演?
年輕就是天真啊,你縱使又才能又如何,你面對權力的鬥爭時就如同一張白紙,你再怎麼能耐,也無法對抗在場這麼多的大夏人吧?
你就好好珍惜你現在吃的每一樣東西吧,畢竟這對於你而言,可是斷頭餐呢!
比起慕容淵父親的氣定神閒,慕容淵就有些愁眉不展了。他抿著嘴,暗自思考著對策。
舞臺上的美女他不想看,宴席上的珍饈美味他也吃不下,更別提面前散發著醇香的美酒了,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他知道今天是暗殺慕容安的日子,知道父親打算取了慕容安的項上人頭,這些事情他覺得卑鄙無恥,可是出手的人是他的父親,他也無法多說什麼。可是蘇情也在現場,若是她拼了命也想要保護慕容安,那些殺手錯手傷到了她,那該怎麼辦?他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抬起頭去看向坐在慕容安身邊的女人,她穿了一身素淡的淺紫色衣裙,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渾身上下不做多餘的裝飾,只有眉心點了朵妖嬈的紅梅花,整個人看上去格外美,格外嫵媚撩人,一顰一笑都攝人心魂,舉手投足皆是風情。
蘇情似乎在與慕容安說著什麼,她突然就笑了起來,笑容靈動嫵媚,一如他每一次偷眼望著的笑容,那樣單純明淨,讓他願意復出生命去守護。
慕容淵不想傷害她,不想讓她看到那些血腥的場面,雖然他知道她不是那樣脆弱的女人,可是,他就是想把她當成一個小女孩去寵,去疼愛。
這是他想做的事情,卻是不能做的事情。
慕容淵再一次抬頭,注視著蘇情的臉,在心中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他必須帶她離開,不管用什麼方式,他要在父親開展刺殺計劃前將她安全地帶出去。
哪怕……做這件事情,需要違揹他父親的意願,他也在所不辭!
此時坐在主座的蘇情臉色不太好,看著舞臺上旋轉的西域舞姬,她只覺得的頭暈目眩。
滿室的琉璃燈刺得她眼睛疼,這次宴會的主角並不是她,她也本不想來,只想待在宮裡陪著慕容星和慕容辰玩耍,但敵不過面前的慕容安耍賴。
三天前蘇情就告訴了慕容安,她不想去宴席,可慕容安不同意,死皮白賴求了她好久,她就是不鬆口。
宴會開始的前一天,慕容安抱著一堆錦繡羅裙跑了過來,非要問她哪一個好看。慕容安被他弄得好氣又好笑,告訴他就算是衣服拿來她也不會去的。
可慕容安說,雖然慕容淵妹妹是名義上的瑤妃,可是隻有你,蘇情,才是我心中的皇后,我慕容安的妻子。
蘇情見他嘴甜,忍不住笑了一下,男人當她不生氣,便興致勃勃地給她挑選了出席宴會可以穿的衣服。淡紫色的羅裙,裙邊鑲著碩大的明珠,裙角繡著大朵大朵的的並蒂蓮,看上去既素雅又十分吉祥。等到蘇情打扮好了,他還給她選了支鳳釵戴上,白玉鳳釵看著樸素典雅,可做工精細,唯有鳳眼和鳳尾上鑲嵌的紅瑪瑙成色極好,鮮紅如鴿子血,別人不識貨,只當那是紅玉髓,笑說蘇情受到的寵愛也不過如此。可蘇情是看得出來的,那幾顆瑪瑙可是前朝宮裡找出來的好東西,價值連城。
這簪子做得精巧別緻,蘇情也喜歡得很,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根本捨不得摘下來,在鏡子面前喜滋滋地轉了一圈,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對這鳳釵的喜愛。雖然她向來對這些首飾不感興趣,可是這麼珍貴的鳳釵,是她眼前的這個男人送給她的,這是他對她重視的證明。唯有她蘇情,能夠擔得起這份寵愛。
慕容安在宴席上見蘇情心不在焉,又見她頭上的簪子戴著好看,便輕笑道:“戴了我的簪子,你這一輩子,可就是我的人了。”
“油嘴滑舌!”蘇情抱著慕容星靠在一邊,斜睨了他一眼,那一眼多情又嫵媚,看得慕容安幾乎酥倒。
兩個人這樣說說笑笑,慕容辰又鬧著要吃麵前的糖果子,蘇情便去給他拿,十分自然地遞到了慕容安的手裡,慕容安笑盈盈地接過,喂到孩子的嘴裡。
一家人就算是在宴席上看上去也是和和美美的,十分讓人羨慕。
“這便是我們的小陛下和小公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