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有血,手上沾染著血,衣服都被弄髒了慕修寧,已經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了。
忽然之間,在被桑尼說有一個兒子之後,慕修寧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不需要任何人來解釋,他就已經懂了。
自己在布拉格選擇了放手,不去幹涉他的生活。他以為十九歲的她一定會打掉孩子開始新的生活,自己對她那麼殘忍,她沒有理由留下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錯了,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估算,可人心沒辦法估算啊。
她沒有打掉孩子,不僅如此,在法國盛生下孩子,一個人撫養。在他任命的過著虛假的生活的時候,她和孩子在國外過著他不知道的生活。
那時候,她一定還是顧薰染,她沒有改變什麼,她每天都很知足吧。
然而老天爺從來都不是仁慈公平的,即使她很努力的生活,也未曾強求什麼,上天還是要剝奪她。
他把那孩子奪走,於是她的生活沉入了深淵。她在那樣的生活中遇見了歐陽明宇。
新的生活,新的身份,一切全部都改變了,卻不是為了重新開始,而是為了拿出資金尋找孩子。
現在,孩子沒有了,所以她絕望了。
這一切就是如此,如此的簡單易懂,可因為他從未想過她會生下孩子,所以他竟是完全都不知道。
原來,她討厭自己也好,恨自己也好,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簡單的理由。
自己到底讓她一個人承受了多少痛苦,自己又是多麼的不值得信任,所以才叫她一個人,承受著一切,寧可和自己撒謊說那個孩子打掉了。
慕修寧的眼前,始終浮動著夜染昨夜猩紅的眸子。
心臟痛到不行,慕修寧卻不得不殘忍的撐住,一定要撐住,撐到加拿大找到她。
現在的她一定脆弱不堪。她是怎樣的絕望和心灰意冷,才會這樣離開。
慕修寧痛恨透了自己,如果不是他,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如果當年他一直都看著她,也許所有事情都會是另外一番樣子。
自己給不了她幸福也就罷了為什麼還給了她這麼多痛苦與磨難。還有孩子……
他連見都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一面,他都不知道這個孩子來過這個世界上。
那是他和他最愛的女人的孩子,結果卻沒能保護到他,結果卻叫他只是短暫的走一遭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慕修寧死死的攥著手,洶湧而來的悲傷與痛苦幾乎將他撕扯開來,他的心臟疼的幾乎要爆炸了,然而他現在卻不能倒下。
“慕總裁,慕總裁,機場到了。”司機把車停在機場後,小聲的提醒他。
慕修寧沉默的開啟車門下去,全部都憑藉著一股想要拯救夜染的心情才撐著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之後,在嗡鳴中,慕修寧的手死死的攥著兩側的把手。空姐走過來俯身道:“慕總裁,稍微給您包紮一下吧。”
慕修寧一句話也沒說。
她是抱著什麼心情,去加拿大的。她心裡一定恨死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