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我的心驀然一縮,一激靈便痛起來。
“去病!去病!你在哪裡?”我大聲地用勁地喊起來。
一種蒼涼的悲哀衝進我的心裡,似乎從來不曾這麼無助。我面對的不是人,是沉靜的大山。這沒有敵人、沒有陷阱的地方卻比沙場還叫人膽怯,我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山巒和林影沉默地敵視著,我從不曾感覺如此孤獨。
“你在哪裡?”我驟然轉身,火把照亮我蒼白的臉。憑我往昔滿腹的智慧,竟也手足無措起來。為何才剛剛見到他,難道又要這般錯過?我平白無故膽怯起來。
站在茫茫夜色中,左邊是盈滿大地的月色,右邊是黑沉沉的森林。夜蟲的低語無從聽曉,我忽然明白過來,我只身一人。
“你在哪裡?”我低聲問,不復方才的高亢。火把燃燒著,發出輕微的聲音。這輕微的聲音,卻是這片寂靜中唯一的節奏。腦海中浮現的,是一雙銳利深邃的炯炯黑眸。
堅定強壯的臂膀,我原以為一輩子都會被那雙臂膀緊緊摟著,怎知如今變成獨自在黑夜中徘徊?
他有無雙的劍,驚天的勇,卻沒有一顆能讓我安定的心。
無人的深夜,情不自禁地低泣起來。連我都不明白,怎麼藏在心底的苦,就忽然翻騰起來,讓眼淚在這望不到盡頭的黑林入口滴淌下來,滲入腳下的土,留不住一點痕跡。
我低著頭,死死咬牙,在火光下將下墜的淚珠一滴一滴看得清楚。猛然間抬頭,叫道:“去病!去病!你在哪裡?”帶著哭腔,悽愴得滲人。
“蘭兒!我在這!”沉默的林子裡忽然跳出一個清脆的迴音。
我反而被嚇住似的僵了,舉著火把怔怔看著。一道人影從林中鑽了出來,帶著草藥,飛快地大步跑過來。
霍去病急急說道:“想不到這山上還有別的好草藥,我沿著樹根一棵棵過去,不知不覺就走遠了。天一黑,差點找不著迴路,幸虧你找來了,呀…”看見火光下我紅通通的眼睛,霍去病猛然停住腳,隔了一會兒,悄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咬著嘴唇。
“哭成這樣,”霍去病接過火把,另一隻手握住我的手:“怎麼冷冰冰的,你在這裡站了多久了?都是我不好,害你擔心了。”
我拼命忍著,可見到他之後,之前所有的堅強偽裝在一瞬間就全部土崩瓦解。他當日沒來救我也好,和李梓微到底怎麼樣也好,我什麼都不想去糾結了,我只知道我再也離不開他。
“哇!”我大哭著撲向他懷中,死死抱著他不放,這一刻想要把他揉進自己的生命一般。
霍去病被我突然的舉動驚得手足無措:“怎麼了?怎麼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哭了,好嗎?”
我的眼淚鼻涕在他身上蹭了一大片,又接著繼續大哭。霍去病手忙腳亂給我抹眼淚,可我說什麼都不聽,就是死死抱著他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