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著乾燥、鏗鏘的火藥味。
邵飛揚舔一舔嘴唇,嚐出了硫磺的味道,這時一幕記憶突然浮現了出來,它像針尖一般銳利。聲音太響了,顏色太亮了,邵飛揚覺得自己不像在一旁觀看,反而置身其中,他有種正在向後倒的感覺,於是抓住了林淺心的手。
一個女人朝他走來,他記得這個女人的模樣,是他的母親。“飛揚,媽媽要去美國,你帶著弟弟也和媽媽一起走好嗎?”
邵飛揚回頭看去,“哥哥!”有個瘦小的男孩站在他的身後,拉扯著他的衣裳,像是在尋求保護。邵飛揚心中升起一股保護的慾望,把瘦小的弟弟護在身後,“不!我和弟弟都不會跟你走!外公說了,爸爸是壞人!”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大嫂,他們來了,快走!哦,不不!來不及了!”
媽媽朝外衝去,回頭對他喊道:“飛揚,帶你弟弟躲起來!”
一群人衝了進來,他們根本沒有躲避的時間,年幼的邵飛揚緊緊擋在弟弟的前面,對著那群人怒目而視,小小的拳頭握緊,想要保護弟弟。
有個人在邵飛揚耳邊大聲說話,“飛揚!飛揚!你沒事吧?”邵飛揚覺得很迷茫,聲音聽起來很耳熟,他睜開了眼睛,驚訝地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魂不守舍,竟然沒有聽到在夜幕中林淺心大聲叫著他的名字,面前的煙花把天空染成了血色。
“你閉上了眼睛。”林淺心說:“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邵飛揚說,他的腦子非常混亂,幾乎不能呼吸。他扭過臉避開林淺心,假裝在看天空中的煙花,“對不起,淺淺,沒什麼事。我很好,我很好。”
“你在發抖,你冷嗎?想回家嗎?”林淺心說。
邵飛揚意識到自己的確想回家,“是的,我們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邵飛揚回想著看煙花時見到的幻覺,它清晰的質地分明的稜角讓他震驚。它完全吸引了他,彷彿他又一次身臨其境。
他感受到了一切,嚐到了一切,冷空氣和混亂的場面。在他身後拉扯他衣裳的弟弟,他憤怒的情緒,那個畫面感覺真實,幾乎比它消失的時候,邵飛揚睜開眼睛見到的生活還要真實。
邵飛揚不確定畫面發生在什麼時候,他五歲?或者六歲?他想應該是五歲。那一場記憶太過震撼只剩下支離破碎的片段,他甚至不記得弟弟長什麼樣子。
兩人回到家,躺在沙發上,“飛揚?”林淺心很擔心他,“你剛才的樣子很嚇人。”
“對不起淺淺。”邵飛揚抱著她,從她身上透出的香氣暫時撫平了自己混亂的情緒。“我好像想起了一些童年的事情,可是又不確定,不記得了。”
林淺心從未聽他說過童年,只知道他是外公帶大的。現在看邵飛揚的樣子,他的童年恐怕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沒事的,飛揚,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