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需要為他人爭風吃醋的。可是一旦她愛上一個男子,便會從高高在上的七竅玲瓏心變成一個痴人。
她的眼神洩露了她對秦落秋的愛意,出賣了她的感情。而我,正是需要利用她的妒忌心。我不過是一個路人,置身其外,不帶半點感情,自然看得比她清楚。
我夾起一塊點心,搖搖頭,放下。
秦落秋問道:“怎麼?”
我道:“雖然是寧達的佳餚,卻不是我所愛。”
秦落秋略略沉吟,說道:“既然如此,我派人去找個白水城的廚子回來。”
我笑道:“如此多謝了!”
我眼角撇到臉上微微變色的白千青,執了酒壺,款款為白千青倒了一杯酒,忽然露出一個親切到極點的微笑,柔聲道:“外面風已經停了,眼看月亮也要出來了。不如開了大廳的門窗,讓月光慢慢透進來,王后一邊喝酒,一邊聽慕蘭彈琴,既解悶,又雅緻。可好?”
“嗯,聽著這打算就舒服。”白千青點頭,喚人來開了客廳的門窗。塞外秋天日短,從院裡進屋不過一個時辰,夜幕已經降下來了,明天似乎是個晴天,星月都看得清楚。
黃暈月光,流水般瀉進廳中。
侍女們肅靜無聲地抬了放琴的几案進來,不一會兒,將白千青的古琴抱來,端端正正擺在案上。
白千青看著她的古琴,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表情,轉瞬即逝。
我淨手,焚香,臉上已經多了一分莊重秀色。
坐在琴前,屏息閉目,將指輕輕觸著弦,勾了一勾。一個極低的顫音,彷彿哽咽著在弦上吐了出來。
此音傳入耳中,我嘆了一聲:“好琴,難怪大王為王后所尋的好琴。”淺淺一笑,看向白千青道,“也只有這等好琴,才配得上王后。”
秦落秋回給白千青一個寵溺的笑容,並不做聲,只用溫柔的目光撫摸著她的眼眸。
我試了一下音,覺得心已經靜下來,抬頭問:“王后想聽什麼曲子?”
“點曲這樣的大事,要交給熟悉琴者的人才行。”白千青目光落到秦落秋臉上,淡淡道,“就請夫君代我點一曲吧。”
秦落秋想了想,問我說:“《春明》,如何?”
這首曲子是塞外名曲。
我點點頭,閉目潛心,養了一會兒神,再睜開眼時,眸中已多了一種不容忽視的自信和神采。
輕輕按住琴絃,再熟練地一挑指。與剛才試音時截然不同的輕快琴音,頑皮地跳了出來。琴聲到處,生機頓時盎然。少了冬日的陰寒,彷彿時光一下子走得急了,讓人驟然想起,冬去後,便是春。
微急的曲調,一點也不讓人感覺煩躁,卻像看到春雨連綿,屋簷下水珠一滴滴墜落,溫柔而又活潑。琴聲越奏越快,到了高昂處,似明媚的春光鋪天蓋地而來。沒有一絲雜質,沒有一絲沉重。一切都是歡快的。
小鳥兒鳴叫著穿梭於林間,嫩色的小草從冰雪剛剛融化的泥土裡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