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門口丈夫消瘦的臉龐,頭上還裹著一圈綁帶,徐秋麗一下子撲到了他懷裡,嗚嗚嗚的大哭了起來。
“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王有木拍著妻子的背輕聲說道。
“嗚嗚嗚,下一次再也不讓你出去了,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麼過來的嗎?”徐秋麗邊哭邊說
“行,我聽你的以後再也不出野外了,好了別哭了。”
徐秋麗抬起埋在王有木懷裡的頭,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丈夫受傷的地方問道
“怎麼樣傷得嚴重嗎?還疼嗎?”
“應該沒什麼大事,就是被沙暴颳起的大石頭砸了一下,明天局裡會安排去醫院再檢查一次,本來一直疼,現在看到你就不疼了。”王有木邊說著,邊摟著妻子的肩膀走進了屋。
“嗯,就你會哄人,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有點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沒事的,我明天自己去就行。”
“行吧,我這幾天等你回來也沒上班,明天是該去上班了,我去給你熱飯。”徐秋麗微笑著說。
吃完了飯,王有木點了一支菸坐在那裡發呆。徐秋麗收拾了完了碗筷,看著吃完飯就一直在沉思的丈夫,她感覺得到王有木肯定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事情,要不然不會如此消沉的,她拿了一杯水遞給了王有木說道
“你儘量少抽點菸,去年你因為氣管不好住院的事難道你忘記了,醫生說了讓你戒菸,你現在怎麼越來煙癮越大了。”
王有木接過水杯,然後在菸灰缸裡掐滅了手上的煙。
“我這個一想事情就要抽菸的毛病是要改一改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你有什麼事情心煩,需要抽這麼多的煙,要不你說說吧。”徐秋麗說道。
王有木知道自己的妻子,其實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現在自己的心煩事情確實有必要給她說說,讓她幫自己斟酌一下,於是他把在羅布泊的所有一切,詳細地原原本本的給徐秋麗說了一遍。
徐秋麗聽得很仔細,聽完王有木說的一切,她沉默了一會問道
“那你說你現在煩什麼呢?”
“我煩的其實有三點,第一 柳餘生起初帶錯了路,造成兩個同志被狼咬死,我該不該向領導彙報?第二 那天晚上,柳餘生值夜因為睡著了,又造成小馬的犧牲,我又該不該說,第三 水塘邊是我第一個回去看的,我可以肯定何濤是在沒有死的情況下,被狼襲擊的,所以說柳餘生扔下同志自己走,我該怎麼和領導說。”
徐秋麗想了想問道“你說第一點,柳餘生帶錯了路,那麼你有什麼證據呢?”
“當然有,我當初提醒他了但是他不聽。”
“誰能證明呢?能證明的人都死了。”
王有木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是啊,誰又能證明呢,他自己才是嚮導,現在他給領導說,是柳餘生帶錯了路,如果領導反問他為什麼他不阻止,他又該如何說呢,想到這裡一陣心煩。
徐秋麗看著沉默的丈夫,繼續說道
“小馬的死,你覺得柳餘生會主動承擔錯誤嗎,你剛才也說了,當天早上的時候,他當著另外兩個同志的面,居然說你幫他守夜,這樣的人你能指望他去主動認錯嗎?”
王有木聽到這裡突然感覺,自己把有些事情想的真的太簡單了,自己想著凡事不以功過論英雄,只要無愧於心就好,可是別人會如此坦然的面對名與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