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裙子怎麼溼了,快換掉。”
兩個小丫鬟看她回來,趕緊迎上去。
虞兮木然地由著驚鵲紫鵑給她更衣,整個人呆呆的。
“小姐,心情不好嗎?要不,奴婢們陪你去花園裡走走?”驚鵲看她呆呆的,提議道。
“不必了,你們先忙去吧。我想自己呆會兒。”換完衣服,虞兮道。
她同這個世界上的人沒有太多共同語言,這些年的習慣使然就是有事藏在心裡,遇到理解不了的事兒就一個人發呆。
把兩個丫頭打發出去後,虞兮獨自在臥房靠著發呆。
突然,“咻”的一聲,支袖箭穿過窗戶紙釘在她的床頭上。虞兮知道,這是邵正覺一貫聯絡她的方式。
轉頭望去,一封信被袖箭牢牢釘住,熟悉的牛皮紙信封,上書:吾女虞兮親啟。
是義父的信,這次沒有派專門的信差,想必是斐冷邪回上京捎來的。
虞兮把信開啟來,是義父熟悉的字型。
“虞兮吾女:一別數月,為父思女之情益篤。冬日嚴寒,望吾女吃飽穿暖,多珍多重。”
“近日父知你亦多煩憂,其一,弒母之人未明;.其二,靖王爺處多有糾纏。關於其一,我與斐冷邪多方調查,真兇十有八九確為你所疑之人,至於那人是否勾結敵國,證據不足,尚且存疑。為父不願你獨自冒險,希望你有任何行動先同斐冷邪師徒商議,斐莊主與我交情匪淺,絕對可靠。關於其二,你若願意,靖王爺雖看似乖張跋扈,但攝政以來知人善用,愛民如子,護得鳳國子民安居樂業,是英明的攝政王,亦不失為良婿。當然,爹爹心中吾女最重,你若不願意,有扁府和凌絕山莊為你擁躉,你生父和皇室也不能逼迫於你。”
“為父老矣,近日竟豔羨他人有女膝下承歡。還望吾女早日大仇得報,早日平安回乃父身旁。”
短短三百多字,虞兮捧在手心裡一讀再讀。這當然不是義父頭一次寫信給她,只是義父往日裡只說些自己的近況以及讓她保重之類的話,如今認真同她說起她當下最看重的兩件事來,竟也是全然不顧自己安危,只為她打算。
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楚清辭、扁鶴、於惜三人都是性子薄涼的人,又被命運以這樣的方式聯絡到一起。
二十一世紀的醫學生於惜,穿越成楚清辭襁褓中的女兒虞兮,在楚清辭死後又做了扁鶴的義女。楚清辭對虞兮,嚴格多於溫情,她看她早慧,便一直以成年人的方式對待她。但扁鶴對虞兮,卻有一份額外的寵愛——扁鶴出了名的性格古怪,這種寵愛當然不是他骨子裡有的,而是後期為了同這個小小的女兒相處努力培養的。他有多用心,待她有多不同,虞兮都能感受到。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盡數爆發出來,她靠著床把信蓋在臉上,無聲地哭了。虞兮前世也有悽慘的身世,甚至不如今生,那時候,她也會在夜裡無人時大哭。穿越到這個世界上,又一點點長出一個新的十六歲少女,可她的靈魂已經三十幾歲,是羞於嚎啕的。只能咬著下唇,任眼淚淌一臉。
信上的墨跡被暈成一團一團,後來又沾到她的臉上,眼淚混著墨汁,一塌糊塗。
“扁老頭寫什麼讓我家娘子哭成這樣?”
從太后壽宴回來也有幾天了,她一直沒去王府,鳳逸陽有點不放心她特地來看看,正撞見這麼一幕。
他悄無聲息地看她良久,看她又是一聲不吭地流眼淚,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好過去擾她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