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四合,天快黑透了。
韓管家看大小姐從書房出來後老爺一直沒動靜,便敲了房門進來叫宮尋吃晚飯。
“這個孩子,連虛情假意都懶得,跟她娘還真是一個脾氣。”宮尋嘆息道。
虞兮跟宮尋感情並不深,她已經有扁鶴這一個父親了,總覺得宮尋雖然人不錯,卻也不至於好到讓她願意留下盡孝,在宰相府裡伺候他終老。
既然自己報完仇還要回義父身邊,這個親生父親也不過就是過客罷了。
過客就沒必要投入過多感情,做事對得起良心就好。
她忙了一天,哄完鳳逸陽又跟父親談話,也確實是有些乏了。
往明德居走著,只想趕緊吃完飯睡個好覺。
路過宮菲然住所時,猝不及防,一頂粉紅的軟轎撞進視線裡。
這麼晚了宮菲然要去哪裡?虞兮心下好奇,便躲在一邊暗中觀察。
“路上慢些,董妃娘娘。”宮菲然難得收起平日裡的模樣,彬彬有禮地對著軟轎說。
轎子裡伸出一個插滿首飾的腦袋來,虞兮隔了十步遠都聞到了一陣香風,這個窮人乍富的風格,是董秀枝無疑了。
她出身低,真正過上好日子是母親為太皇太后擋箭之後。有什麼好東西,恨不能一股腦兒全穿戴在身上,以補償過去的缺失。
虞兮跟她接觸並不多,卻知道她是方圓十里,腦袋上珠花首飾最多,香氣最重的那個。
她曾刻薄地笑言董秀枝的味道像“高階衛生間”,還被自己的兩個老古人丫鬟追問了半晌什麼是衛生間。
宮菲然與探出的腦袋又竊竊私語了許久,那腦袋才回到了轎內,指揮轎伕們走了。
虞兮一看兩人的神情就知道沒安什麼好心,只躲在一旁等宮菲然也回去了,才悄悄走掉。
董秀枝白日裡剛撞見她同鳳逸陽親熱,又是那樣旖旎的場景,晚上就來找宮菲然,不用猜,她們謀劃的事情一定是同自己有關。
虞兮暗想,沒想到二人竟然相識,好巧不巧還讓自己遇上了。
可這兩個女人要做什麼呢,她左思右想沒有頭緒。算了,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就好。她們不值得她花費心思去調查,畢竟這兩個人都不是真聰明,只有小聰明罷了。
“蒼蠅這東西啊,死不了人噁心人。”虞兮吃著晚飯自言自語。
“小姐,你眼花了吧。數九寒天的,哪裡有蒼蠅啊。”驚鵲在旁邊夾菜給她吃,天真地問。
“你啊,真實在。”紫鵑用胳膊肘碰了碰驚鵲,“小姐這是在比喻跟蒼蠅一樣的人啊,不是說真蒼蠅。”
“小姐,你是又碰到二小姐了嗎?”她問,生怕虞兮受了委屈。
虞兮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這麼一句而已。你們兩個小傢伙也快吃飯,吃完飯趕緊睡覺去。我都困了。”
兩個丫鬟連連稱是,一個伺候著她吃飯,另一個趕忙去鋪了床,好讓她吃完趕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