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仁義居高臨下地望著藍寶寶,粗聲粗氣地斥道:“看來之前是罰你罰輕了,咱家可不管你以前是誰的人,既然犯了錯,就跟咱家走吧。”
藍寶寶此刻正半躺在地上,下襬已然被揉搓地不成樣子,一縷髮絲也從軟腳襆頭裡掉落下來,臉上還沾著些許塵土,模樣顯得十分狼狽。
她暗暗咬了牙,想到接下來即將要面對的情況,心裡便止不住一陣慌亂。
錢仁義直接把她帶去了內侍省,說是這藍寶寶以前好歹也是江總管的義子,儘管現在已經被除名,但他犯了錯理應由江總管來處置。
時隔半個多月再次回到內侍省,藍寶寶心裡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這裡到底是原主曾經生活過幾年的地方,就算如今靈魂已經換了,可是殘留在體內的那些記憶和情感,還是經常能影響到她的心情。
藍寶寶被獨自丟在了江總管的屋子裡,看著花廳裡那些熟悉的擺設,腦海中時不時便會蹦出一些“父慈子孝”的畫面。
這個江令尋撫養了藍寶寶五年,對她可謂是非常用心,事事栽培處處袒護,一路把她捧到了從五品下的內給事,也算是給了她一個能保護自己的外殼。
原來的藍寶寶對自己這位義父是真的非常敬重,哪怕現在她已經死了,但留給新主人地感情還是非常強烈。
“回來了。”柔和的聲音忽然在房間裡響起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地氣勢。
藍寶寶馬上從回憶中驚醒,轉身向來人請安。
“辭兒拜見義父……”
江令尋輕輕握住她的胳膊,溫聲說道:“辭兒不必多禮,先坐吧。”
和對方的接觸,讓藍寶寶的身體微微一顫,卻說不清心裡的激動多一些,還是害怕多一些。
她悄悄抬頭觀察著對方,江令尋現在已是不惑之年,四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依然體魄健碩,一身紫色蟒袍穿在他身上,當真是氣勢逼人。
他看著一點兒都不像電視劇裡那些拿腔捏調的公公,更像是一位尊貴的老王爺。
不知道把他和那位凌王殿下放在一起,誰的氣場更強大。
“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江令尋看到對方依然站著,眼裡不禁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藍寶寶的眼力一向很好,當即就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情緒,只是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實話,她對自己這位便宜義父的感情很矛盾。
一方面她受原主的影響,總是會對這位義父產生親切感,不自覺地想要相信他。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個人不簡單,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慈藹。
正如他讓她去做的那些事情,全然不似一個父親對待子女的態度。
“義父,煜兒他還好嗎?我想見見他。”藍寶寶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鼓足勇氣問道。
江令尋微微勾起嘴角,不答反問:“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藍寶寶心裡一驚,緩緩垂下眸子。
這個時候她真想大聲告訴對方,她其實就是個女人,根本完不成任務。
奈何面對這樣一個掌控著內侍省和羽林軍的大boss,她果然還是有心無膽。如果讓對方知道自己騙了他五年,不知道會不會直接砍了她的腦袋。
“我今天在佑督衛見到了凌王殿下,不過只是被詢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就被送回來了。”藍寶寶暗暗吸口氣,如實回道。
江令尋打量著她那張耀如春華的臉蛋,十七歲的小娃娃還沒有完全長開,就已經生地這般楚楚動人。若是再長個兩年,這張臉必定比宮裡那些娘娘們還要明豔動人。
楚兄當真是給他留了個寶貝兒,這樣一張臉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可惜了。
“你可曾讓殿下看到你的臉?”
聽到江令尋地提問,藍寶寶心裡再次一驚,在佑督衛時她一直努力低著頭,當真不知對方有沒有看到自己的臉。
“看到了。”藍寶寶表面鎮定地回道。
“哦?那殿下是何反應?”江令尋的語氣非常耐人尋味。
什麼反應?義父不會真的以為凌王喜歡宦官吧?
這也太扯了,說他喜歡男人還會有人相信,可是哪個正常人會去喜歡宦官呢。
義父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偏偏在這件事情上犯糊塗。
藍寶寶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情緒,悶聲回道:“殿下反應平淡,想來他對辭兒這張臉並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