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的自愈能力也太強了,藍寶寶本來還準備了一籮筐安慰地話,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也好,這孩子當初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妃丟下他藏起來,足見他的內心有多麼強大。經歷過這次的事情,他肯定成熟的更快。
雖然很遺憾他沒有機會享受童年生活,不過對他而言,或許快速成長才是最有用地武器。
她又坐在屋子裡陪著金飛羽了會兒話,臨出門時終於還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
只一眼,她好像突然就理解晟王妃為何會選擇逃避了。
在惡疾的折磨下,原本光彩照人高貴慈藹的女子,早就被打碎了優雅的根骨。現在的她看起來面板鬆弛、瘦骨嶙峋地脫了相,原來的那一頭如雲鬢髮也脫落地稀疏枯黃,即便是被人精心挽上個髮髻,又化上淡妝,她躺在那裡還是像一具扎地粗製濫造的紙人。
這個女人年輕時也是位風姿綽約、儀態萬千的貴女,否則也不會吸引來風流多情的晟王殿下。
她應該是個自尊心極強又非常驕傲地女人,她能容得下後院裡不斷增多的妾室,卻不能容忍臨死前讓丈夫看到自己的醜態,就算是死她也希望留給丈夫的是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吧。
藍寶寶嘆口氣,不得不承認有些女人痴情起來,想法都會變得比較偏激痴狂。
來到花廳,便看到白霄和李先生等人都站在那裡,好像是剛商量完什麼事情。
“藍,一個時辰後我會帶人護送王妃的遺體回晟王府,你先帶上世子等人出城,入夜以後再回晟王府。”看到她出來,白霄沒有給她話的機會,直接吩咐道。
藍寶寶聽的一愣,滿臉都是疑惑。
對上她求知慾滿滿的眼神,白霄竟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他們接下來的計劃。
他本來是不願意答應李先生的提議,畢竟那也是一條人命。奈何這個李先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報答晟王妃的恩情,再加上他一直心有愧疚,認為是自己醫術不精才害的王妃早早離世,就更想為死去的王妃做些什麼了。
白霄勸過他,可他不聽,到最後乾脆跪下來磕頭。
白霄無奈只能答應他的提議,但還是理解不了對方的心情,明明還可以想別的辦法,為什麼非要拿命去賭呢?
這時淮嬤嬤主動走過來站在藍寶寶面前,算是替白霄解了圍,“寶公公,時間緊促咱們先帶世子離開,其他的事情,老奴在路上再同您細。”
藍寶寶又看向白霄,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去吧,黑前再回來。”白霄點頭。
藍寶寶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不過也沒有反駁白霄的指揮,她知道以白霄的能力,肯定能妥善處理好這次的事情。
“好。”
藍寶寶一點頭便重新回屋裡找人了,握著世子的手勸了許久,朋友才依依不捨地隨她們先離開。
藍寶寶、金飛羽、淮嬤嬤和玉憐四人,乘坐著馬車出城地同時,封巍也接到了白霄遞過來地訊息,立刻帶人趕去朱府。另一邊又命人去向晟王府和武安侯府報信。
按照李先生的請求,他們護送著晟王妃的遺體,綁了李先生前往晟王府。
君瑜得知王妃病逝的噩耗以後,突然就陷入一陣恍惚,有種不真實地虛幻福
正陪在他身邊的芳菲也愣怔住了,眼眶很快就變紅了,眼底氤氳著水霧。雖她進府時間短,同王妃沒有打過幾次交道,但可能是因為王妃太過和善的緣故,所以留給她的印象一直都非常好。
到底是在同一個院子裡生活過的人,突然聽到王妃的死訊,在震驚的同時也會不自覺產生一絲難過。
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麼沒就沒了呢?會不會是佑督衛找錯人了呢?
不只芳菲心裡有這樣的期待,君瑜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他平時的確花心成性,同王妃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可他們畢竟是結髮夫妻,攜手走過十多年早就難分彼此。哪怕他現在面對王妃時已經沒有年輕時地心潮澎湃,但是如果這個人突然沒了,還是會讓他覺得心裡缺少了什麼。
本來是個共同體,現在卻毫無預兆地被砍去一半,君瑜頓時就變得六神無主起來,心裡空蕩蕩的,感覺不到任何悲傷難過。
芳菲陪在君瑜身邊,不敢哭出聲,便一直偷偷抹眼淚。也不敢突然出聲打擾對方,於是就這樣默默等到了佑督衛的人。
當管家跑進來王妃娘娘回來的時候,本來坐在那裡宛如石像般的男人,瞬間如離鉉的箭般,嗖的一下就消失在芳菲眼前。
當芳菲趕去前院的時候,便看到院子裡擺著一具開啟的棺材,尚未走進時便看到裡面隱隱冒著寒氣。
君瑜站在棺材旁,低頭看著躺在裡面的人,瘦骨嶙峋地女人身上裹著一套乾淨整潔的華麗衣袍,除了身高,第一眼看上去那分明就是個陌生人。
君瑜心裡一喜,抬手便要去掀開蓋在女子臉上的面紗。
因為玉憐精心為晟王妃打扮過,所以露在外面的那雙緊閉的眉眼,還是能看出晟王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