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心中悽然,又能怎麼打算,她看一眼宮嬤嬤,見她一夜白了雙鬢,短短的三日竟似老了很多,心中的那個疑惑恨怨愈加的強烈,倘若新君真的是蕭逸宸詐死冒名頂替,瞞過她這個王妃也就是了,竟如此的無情還要瞞著宮嬤嬤,可見此人至無情了,那麼她誓死也不會和他團圓的!
二人來至靈堂邊上的抱廈,杜若和柳儂也迎了出來,齊聲問道:“王妃這是去了哪裡,大清早的可嚇死了奴婢們。”
杜若上前攙扶著雪依,走進抱廈,雪依的確有些累了,她斜躺在床上,柳儂早已經端來盥洗的水,三人服侍雪依梳洗已畢,宮嬤嬤方才端上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碗紅米粥,勸道:“王妃已經兩日兩夜水米未進了,這樣熬下去身子可怎麼吃得消…….”
雪依不等宮嬤嬤再勸,直起身子點點頭:“嬤嬤也坐下和我一起吃吧。”
宮嬤嬤紅了眼圈,不想雪依看見後傷心忙垂下頭低聲說:“老奴不餓。”
雪依過去挽著宮嬤嬤的手,反而勸解她道:“雪依知道嬤嬤的傷心,只是嬤嬤說的對,咱們要為王爺好好的活著,說不定還有再見之日!”
宮嬤嬤聞言吃驚的盯著雪依,她心中也曾懷疑躺在棺材裡的不是蕭逸宸,可是她仔細的檢查過那個身子,百分百的假不了,難道雪依有什麼發現嗎?畢竟他二人是夫妻。
“王妃這話是何意?”
雪依拽著宮嬤嬤坐下:“你我日後終有一死,到那時自會和王爺相見啊。”
宮嬤嬤見雪依玉面淡然,只道她還是傷心過度,胡言亂語,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抱廈內又恢復了寧靜,偶爾一兩聲筷子碰到盤子發出的響聲,一頓早膳雖然難以下嚥,好歹雪依也開始進食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雪依看一眼窗外問。
“快過了卯時了吧。“杜若漫不經心的收拾著答了一句。
“是嗎?那麼新君就要上金鑾殿接受朝拜了吧?“雪依面向裡側躺,忽然道。
杜若,柳儂,宮嬤嬤彼此看了一眼,俱猜不出雪依是何意,因此亦沒有人回答。
“我先睡一會兒,有事叫醒我就是了。“雪依閉上眼睛。
三個人面面相覷,竟猜不出雪依此時的心思,亦不知道昨夜究竟發生了是什麼事情,怎麼一夜之間雪依竟如變了一個人似的,柳儂和杜若下去休息了,宮嬤嬤則在一旁的腳凳上坐了下來,看著窗外猜測著此時宮中的情景。
皇帝的登基大典是一件至為繁瑣隆重的盛事。這是任何一個帝王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日,而天下興亡,萬民福祉,又盡數繫於帝王一身,故而這登基大典實在是馬虎不得,僅僅與其相關的禮儀典籍只怕就多得能把人埋了,而要操辦一場隆重的登基大典,至少也得禮部上下官員廢寢忘食趕工個十天半月才行。
如今的新君卻是臨危受命,此時的邀月國外表看上去豐饒富足,很多朝臣心中卻明白的很,這不過是大廈將傾前的假象,掌管後宮的司禮監早就被挖空了,此時的後宮中就是為宮女太監們更換孝衣孝袍的銀子還是新君不知從何處借來的。
所以一切從簡,此時的偏殿內一片低壓壓的哭聲,媛妃率領宮中妃嬪才人等跪在龍榻前,五皇子則和內閣大學士等要臣跪在後面,龍榻上蕭國主面色安詳,一如活著的時候一般無二,唯一不再呼吸的鼻翼說明存在於此的不過是一具軀體罷了!
掌管禮儀的婁司空高聲喊喝,殿內響起一陣嚎啕大哭聲,緊接著婁司空請媛妃上做接受新君朝拜,蕭國主後宮凋敝,除去媛妃位高,其餘的不過五六個才人宮嬪。
五皇子尊媛妃為太妃,在內侍監的服侍下更換龍袍。
卯時,後宮禮畢,新君要去朝堂之上接受百官的朝賀。
金殿上文東武西,早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一片人,新君站在朝房門口的簾子後,透過縫隙打量著每一個人,心中不免也有些緊張,此時只待禮儀官喊皇上上朝百官拜見,新君坐上輪椅,這皇位就算是坐穩了。
“新君繼位,百官朝拜…….“的喊聲終於響起了,五皇子邁著方步走上金殿,站在龍椅旁,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一片山呼萬歲之聲讓他有些恍如夢中的感覺,手落在龍椅的扶手上來回摩挲,這是他做了十五年的夢,如今終於夢想成真了!
就在他欠身要坐下的時候,朝堂門口有人大喝一聲:“慢!老夫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