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就在等蕭僮的這一句話,她突然轉過身來盯著蕭僮問道:“蕭護衛,王爺根本就沒有死,對不對?!現在的五皇子就是咱們的王爺是不是?!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王爺根本就沒有受傷毀容,他之所以韜光隱晦就是為了今日的冒名登基!”
雪依抬起手指著綠牆道:“這個院子裡關著一個年輕的男子,那個男子才是真正的五皇子對不對?!現在躺在棺材裡的才是五皇子?!咱們王爺不過想假五皇子之命做個名正言順的皇帝,是也不是?!”
面對雪依的咄咄氣勢,蕭僮跌坐在地上,蕭逸宸曾經不止一次的對他說雪依蘭心蕙質,聰敏多智,他從未深信,此時見雪依在如此的大悲大痛中還能保持如此冷靜的頭腦,他不得不佩服雪依,亦不知該如何解答雪依的問題。
此時,天色已經放亮。
蕭僮倉皇的垂下頭,悶聲悶氣的道:“時間不早了,王妃還是快點回去吧,免得宮嬤嬤焦慮擔心。”
雪依料定蕭僮不會說實話,她亦不強求,倘若自己猜的是真的,她與蕭逸宸夫妻一場,耳鬢廝磨,她定會找出破綻,一旦證實自己所猜為實,她必定要永遠的離開蕭逸宸,皇宮也好王府也罷都不在是她的容身之處了!
雪依盯著蕭僮一字一句的說:“蕭護衛,你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真相如何說與不說我都強迫你,亦不會令你作難,我只有一句話,望蕭護衛謹記在心,倘若有朝一日,我藍雪依得知真相,得知現如今的五皇子就是咱們王爺,那麼我必定會離開,倘若他要強求我進宮為妃,那麼三尺之內血濺當場!”
雪依俯身,死死的盯著蕭僮,恐他記不住再重複了一遍:“不管五皇子是誰,我誓死不從,永不進宮!”
蕭僮跪在那裡,心中叫苦不迭,暗罵自己多事,那蒙面女子的話雪依已然起了疑心,剛剛自己勸告之言恐怕是推波助瀾,讓她更加的懷疑了。
“蕭護衛,你請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裡靜靜。”雪依背對蕭僮下了逐客令。
蕭僮不便再多言,給雪依磕了個頭,轉身走了。
雪依只覺得雙腿發軟,渾身顫抖,剛剛只是強壯鎮定,如今只剩了自己一個人,所有的委屈痛苦傷心懷疑一股腦湧上心頭,一時間只覺得心緒煩亂,,她默立良久,拼命的晃晃頭,似是要將這所有的煩惱悲傷搖走,卻是心亂如麻,更加的難過。
手落在一根深色的青藤上,用力的拽下,綠牆緩緩的開啟,閃出一道僅容一人進出的小門,雪依緩步走進去,觸目所見竟是一片狼藉!
那三間低矮的小屋以化為灰燼,院子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菸灰味,雪依掩著口鼻,慢慢的走進灰燼處,透過斷瓦殘垣,依稀可辨屋中的陳設,她的目光落在已經她下去的木板床上。
雪依費力的搬開橫亙在木板床上的木頭,見床底赫然露出一個洞口,只是這洞口狹小,似乎並不能容人進出,她還是趴在洞口,喊了一聲:“喂……裡面有人嗎?“回答她的只有一陣嗡嗡聲。
雪依連喊了三聲,並無人回答,她頗為失望的直起身子準備離開,腳下被斷木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就在將要跌倒之時,雙手本能的抓住了床側的欄杆,一陣吱扭扭的聲音響起,那些殘破的木板竟自動收攏,露出一個地洞!
雪依看著地洞口,提羅裙拾階而下,她相信這裡曾經有人住過,即使那個人已經不在這裡了,她也一定會找到些什麼,雪依剛走下石階,就愣在了原地,這裡和她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她原本以為這裡就是一個簡單的密室,能容一人居住罷了,卻不料這裡儼然一個世外桃源!
此時正是朔月天氣,北風凌冽之時,這裡卻如春季一般溫暖,非但水流淙淙,且花香淡淡,竟還開著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奇花,走進花叢,中有一個涼亭,亭中有桌有椅,桌上放著上好的瓷茶壺茶盞,一把摺扇安靜的躺在桌上,雪依走上前,順手拿起摺扇開啟,摺扇上赫然提著那日她與那個男子對的詩詞!
雪依愈加的困惑,她握著摺扇,繼續向前走去,又走了半柱香的時間,方才來到一座精緻的竹屋前,竹屋依然蒼翠,竟如用還在生長的翠竹圍成一般別有風致,低矮的籬笆牆貌似牽牛花形狀的小花盛開依舊,雪依站在籬笆外喚了聲:“屋裡有人嗎?有人嗎?”
良久,並無人應答,雪依略略猶豫,推開籬笆門,走進了小院,無心觀看院中的景緻,推開竹屋的門走了進去,屋中的陳設極為的簡單,一張床一個書架,書架上整齊的擺放著書籍,書桌上宣紙平鋪,硯臺裡似有水墨,雪依上前,看著那張宣紙大吃一驚,忍不住長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