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心中悽然,紅唇上揚,揚起一個好看的笑,聲音如雪花漂泊空靈:“自古成霸業者不拘小節,更是狠辣,王爺所為更是自保,雪依理解,並不會放在心上,只是........”
雪依頓住,凝視著蕭逸宸的臉,她想為自己的爹爹和雪舞先討個賞,這場皇位之爭,雪依忽然覺得蕭逸宸必勝無疑,而一朝天子一朝臣,蕭逸宸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更換朝臣,爹爹藍廣就是為了想要永遠保住相位,才苦心經營,極力扶持蕭逸朔,為的就是把持朝綱,做一朝的國丈。
“只是什麼?雪兒儘管直言。”
“只是我的爹爹和妹妹,王爺可不可以留他們一條活命?”雪依的大眼中有一絲期盼。
蕭逸宸的心卻沒來由的一緊,不由自主的將雪依攬緊,似乎雪依馬上就會離開他一樣。一個侍衛突然從遠處走來,邊走邊喊:“王爺,娘娘,青兒被人救走了!”
蕭逸宸還未及回身,身後的銀絲一陣晃動,寧靜的天空響起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他皺皺眉,示意那個侍衛可以退下了,待那個侍衛走後,蕭逸宸挽著雪依,蹲下身子將銀絲搖動三下,手指放在唇中間,亦發出一陣鳥鳴聲,時間不大,就見一個鐵籠緩緩地從對面滑了過來。
待到那鐵籠到了近前,雪依才發現裡面竟坐了一個人,待那人從鐵籠裡走出來,摘掉頭上的斗笠,雪依才認出來人竟是大皇子蕭承天!
蕭承天見到蕭逸宸噗通跪在地上,大哭:“二弟,二弟為我申冤.......”
蕭逸宸雙手攙起蕭承天,雪依屈膝告退,蕭逸宸攔住雪依:“雪兒,大皇兄非是旁人,你不用迴避。”
雪依一笑:“王爺,大皇兄遠道而來,定有要事,臣妾和嬤嬤也要去準備些像樣的酒菜,算是給大皇兄洗塵。青兒那邊也需問個明白,臣妾還是先行告退。”
雪依何等聰明,和蕭逸宸相處數月,她太瞭解這個王爺了,沒有事的時候,可以雲淡風輕,執手畫眉,一旦多事之秋,他便是草木皆兵,疑心重重,並非他想懷疑誰,而是本性或者這麼多年的質子生活,已經讓他成了驚弓之鳥,不敢相信任何人,知道的越少她就越能保全自己,保全和蕭逸宸之間的和平。
雪依獨自下山,一路上雪景如畫,美不勝收,她卻再也無心欣賞,蕭承天的到來,讓雪依猜出了京師裡的形勢,此刻應箭在弦上,蕭逸宸回京已成定局,而他們難得的寧靜和快樂也就此結束了,回京後,也許她要面對的還有爹爹和妹妹的暗算,還有在蕭逸宸和爹爹之間的選擇,她不相信蕭逸宸可以放過爹爹,剛剛她只想要一個心安,蕭逸宸都無法給她。
蕭承天看著雪依孤單在背影在風雪裡猶如一朵漂泊的花,轉身看著蕭逸宸:“二弟,你準備如何處置藍丞相?”
蕭逸宸答非所問,盯著蕭承天問道:“父皇怎麼樣?真的沒有大礙嗎?”他與藍廣誓不兩立,即便陷害母妃的仇人不是藍廣,可是當年力薦他去風舞國為質的可是這位藍廣藍大丞相,可以說,藍廣今日的地位是踩著他和母妃的屍體爬上去的,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只是要如何瞞過雪依,既可以報仇又可以留住雪依,他一時還沒有想好,這件事他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亦不想過多人的參與。
蕭承天聽蕭逸宸問起他們的父皇,面色憂鬱,搖搖頭:“說實話,我亦不敢保證,宮裡婧妃大勢已成,宮外蕭逸朔掌握了五城兵馬司半數的兵力,五弟現在獨臂支撐,只怕日日如履薄冰,二弟,你何時發兵啟程?”
蕭逸宸早就猜出了大皇子弒君不成,不過是父皇和大皇兄之間的苦肉計,為的就是給他送信,到現在他亦猜到了當初父皇苦苦逼他離開京城,並不是真心的厭棄他,而是為將來留下一條後路。
蕭逸宸亦是一臉凝重,負手而立,面對群山,俯瞰如黑點一般的軍營和百姓們的村落,那都是他和雪依半年來的心血,如果帶出嶺北,這些人還能生還多少?
蕭承天看著蕭逸宸,猜出了他的猶豫:“二弟,你不是要改變心意吧?”不等蕭逸宸回答,蕭承天突然從懷裡掏出聖旨高聲宣讀:“二皇子蕭逸宸接旨。”
蕭逸宸忙跪在地上:“兒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二皇子蕭逸宸人品貴重,稟賦聰慧,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統,即日起,傳位與二皇子蕭逸宸。”
蕭承天宣讀完聖旨後,將聖旨交與蕭逸宸,蕭逸宸卻並未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