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蕭逸宸獨自在外等候著,他看見一身鵝黃色衣裙的雪依愣了一下,此時的雪依未著脂粉,烏黑的長髮只是隨意在腦後挽了一個雲鬟,淡藍色的星星狀的珠花圍繞雲鬟,耳邊兩縷青絲隨風飄揚,越發襯托的小臉細緻如瓷。
雪依見到蕭逸宸,一張小臉通紅,她別過臉去,不去看他,蕭逸宸亦不理會她,只是催促宮嬤嬤:“嬤嬤,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趕往前面的鎮子投宿,快些走吧。”
雪依的腳腕扭傷,此時不要說下山,就是平路上行走亦是難事,宮嬤嬤本想讓侍衛坐頂滑竿給雪依乘坐,可是現在此地就只剩了蕭逸宸一人,她不由得面露難色:“王爺,王妃這腳.......”
蕭逸宸只做沒有聽見,自顧自的向前走去。宮嬤嬤無奈,只好彎下腰背雪依,雪依忙向後躲去,嬤嬤已經近四十歲,這一路風霜顛簸已經夠她難忍難受,自己怎麼可以再給她添麻煩呢?!
雪依為免宮嬤嬤擔心,滿面微笑如山花爛漫,她歪著頭故意的跳了兩下:“嬤嬤,您看我的腳好好的,自己能走。”雖然只是輕跳了兩下,一陣鑽心的疼讓雪依倒抽了一口冷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就你會逞強!”蕭逸宸不由分說背起雪依就走。
雪依非但不領情,粉拳落在蕭逸宸的肩上叫著:“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放我下來!”
“難道我那五弟是女子不成?他可不只是背過你吧!”蕭逸宸亦不甘示弱,冷嘲熱諷。
雪依忽然安靜了下來,眸色暗沉,心中酸楚,原來他一直是在意的,在意她曾經和五皇子在一起,在意五皇子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如今五皇子尚自留在京中,邀月國內此時皇儲之爭暗流洶湧,想那五皇子亦是步步險境,刻刻驚心吧。
“怎麼不說話了?還是本王說到你的心坎上了?”蕭逸宸不依不饒。
雪依枕在蕭逸宸的肩上,不知為何兩滴清淚自眼角滑落,聲音裡驀然多了幾分淒涼:“我與王爺生死相隨的誓言言猶在耳,多說無益。”
蕭逸宸的身子頓了一下,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心中沒來由亦是一陣悲涼,自己遠赴嶺北,遭父皇冷落懷疑,卻贏得佳人心,只是這人心叵測,前路漫漫,自己和雪依能不能相守到最後,他實在不知。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離別易銷魂。酒筵歌席莫辭頻,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出自晏殊.浣溪沙)王妃,這首小詞不知是何意?”宮嬤嬤別有深意的看看二人。
雪依和蕭逸宸俱是聰明絕頂之人,自然明白宮嬤嬤的意思,只是這心內一旦隔了,一時間就很難解開。
雪依看著宮嬤嬤,提議道:“北嶺一路千里迢迢,這一路上嬤嬤人前稱呼王妃諸多不便,不如我叫嬤嬤姨娘可好?”
宮嬤嬤慌忙跪倒在地:“萬萬不可,王妃折煞老奴了!”
蕭逸宸將雪依放了下來,雙手攙起宮嬤嬤,拉著雪依的手,跪在宮嬤嬤的腳前:“嬤嬤,您和我娘手帕之交,我八歲那年您就跟在我身邊,一路陪我去風舞國,這十五年的恩情蕭逸宸雖未曾說過亦從未忘過,我發燒時,是您晝夜相伴,請醫延藥,我受傷時,亦是您心疼落淚,熬藥煮粥,我練劍到三更您陪到三更,讀書到五更您陪到五更,在我蕭逸宸的心中,您早就不是我的奶孃,而是我的娘,今日,雪依既然提出來,從今後,人前人後您就是我的姨娘,姨娘在上,受蕭逸宸一拜。”
蕭逸宸一個頭磕在地上。
宮嬤嬤雙淚長流,亦跪在蕭逸宸的對面,哽咽道:“宸兒......雪依.......這,這怎麼使得?”
雪依攙起宮嬤嬤,喜極而泣:“姨娘就不要客氣了,薛義兒等還在山腳等我們,我們還是快快下山去吧。”
蕭逸宸隨聲附和道:“嬤嬤就聽雪依的吧。”
宮嬤嬤看了蕭逸宸一眼:“這會子又是雪依了,沒有見過你們倆這樣的,一會兒和烏眼雞似的,一會兒又手拉手好的和一個人似的。”
二人少不得相視一笑。
三人來到山腳下,因有了薛義兒這個外人,蕭逸宸不得不依然坐在輪椅上,按照雪依的意思,既不知這薛義兒的來歷,給點銀子打發走就是了,何苦弄個刺在眼前晃動,宮嬤嬤亦是不願留下這個能說會道的薛義兒,總覺得這個人眼珠亂轉,不像個好人,然蕭逸宸卻堅持要留下他,似乎很喜歡這個人。
三人來到馬車近前,隨行的十幾個侍衛都是蕭逸宸挑了又挑選了又選,從風舞國帶過來的親信,彼此間不用多言,心念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