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嬤嬤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道:“難道王妃真的猜不到王爺緣何中毒嗎?邀月國上下誰人不知,四皇子和藍丞相勾搭連環,暗中籌謀儲君之位,而咱們王爺最近頗得聖眷,雖不能位及儲君,卻是相助大皇子的,藍丞相和四皇子早就有意除掉咱們王爺,據老奴所知,今日皇上亦是以王妃落水為由試探咱們王爺,至於王爺中毒,王妃不覺得其中有隱情嗎?難道王妃就未曾想到這中毒之事是藍丞相所為嗎?!”
宮嬤嬤話裡話外帶著幾分責備,彷彿蕭逸宸受傷就是雪依和雪依爹爹串通所為,雪依心中一陣愴然,看來自己即便是掏出心肝肺,在這個渝王府中也得不到大家的信任,只是因為她姓藍,血管裡流了藍廣的血!她看看榻上的蕭逸宸,問了一句:“他真的沒有性命之憂了嗎?”
宮嬤嬤再次推著雪依走向門口,道:“王妃放心吧,王爺不會有事了,老奴自會守候在此,寸步不離。”
雪依無奈,只好退了出去。
看著雪依的落寞的背影,宮嬤嬤心中長嘆:王妃,你莫要怪老奴無情,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日你一定會體諒老奴今日的用心。
“她走了嗎?”蕭逸宸不知何時已然坐了起來,聲音疲倦至極。
宮嬤嬤湛湛眼角的淚痕,轉身回道:“是,王妃已經走遠了。”
蕭逸宸這才揭下臉上的假面,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孔。
宮嬤嬤接過假面問道:“皇上不是招王爺書房議事麼?王爺怎麼會中毒呢?”
蕭逸宸回想起書房的情景,心中一陣的悲涼,他雖然知道自己的父皇對自己心存芥蒂,卻全沒有想到父皇竟是如此的提防著他,書房中他聞聽雪依落水,情急之下差點就暴露了自己的傷勢是偽裝的,好在他早有防備,不得已他在磕頭求救的時候,偷偷的服下藏在指甲縫中的鉤吻毒,這才逃過父皇的猜疑。
蕭逸宸心中暗暗恨自己的父皇,他哪裡知道,此時皇宮內他的父皇並非如他所想一般心安理得。蕭國主依然坐在御書房看著金碧輝煌的牆壁發呆,腦海中是白日裡二皇子蕭逸宸的灰白臉色,他一遍一遍的問著自己,難道真的就這樣要了這個兒子的命嗎?!他已經是殘廢了,不會再有什麼作為了。
眾人散去後,蕭國主單獨召見了秦太醫,細細的詢問了蕭逸宸的傷症,秦太醫說的很明白,蕭逸宸身中奇毒,最多活不過一年,而他的腿,的確已經沒有知覺。整個太醫院中,蕭國主只願意相信秦太醫,不只為他為人耿直忠誠,更多是因為秦太醫為人心高氣傲,整個邀月國並無他能看上眼的人,也就沒有可以收服他的人。
對於如何處置二皇子,蕭國主猶豫不決,一陣咳嗽後他看到錦帕上點點血跡,心中淒涼頓感灰敗,看來自己已經時日不多,又何必在拉上自己的兒子,思及此,蕭國主淡淡問道:“秦太醫可以有什麼妙法治得二皇子的傷嗎?”
秦太醫心念急轉,一時猜不出皇上如此問的用意,今日御書房的情景他看的很明白,皇上有意要二皇子的性命,只是最後看在他傷重難治,才放他回了王府。
皇上見秦太醫沉默,知道秦太醫心中所想,緩緩言道:“秦太醫不必妄加揣測聖意,我現下命你悄悄去渝王府為渝王治傷,並且轉告渝王,不日待他傷症穩定後讓他上表自省,去嶺北駐守吧。”
秦太醫領旨而出,直奔渝王府。
渝王府蕭逸宸的寢殿內,宮嬤嬤見蕭逸宸不語,試探道:“王爺可知王爺病中,王妃用自己的身子為王爺取暖?看來這個王妃對王爺並非無情。”
提及此事,蕭逸宸心中五味雜陳,中毒之後,他的意識其實是清醒的,在他感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看見雪依微笑的粉面,為他燃起希望之火,滑膩的肌膚顫抖的貼著他給他一絲溫暖,生生的把心灰意懶的他拽了回來,可是十五年前母妃淚流滿面的臉總在他要接受雪依的時候出現,母妃那雙懸在空中的繡花鞋彷彿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他,盯著他如何為他的母妃報仇雪恨!
蕭逸宸的一顆心浸在黃連之中,其中苦澀只有自己體會。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蕭逸宸忙拿過假面覆在自己的臉上,用最快的速度恢復了頹廢昏迷的狀態,宮嬤嬤再檢查了一遍,確定無疑後方才清清嗓音問道:“何人深夜敲門?”
門外低低聲音應道:“是我,快開門!”
宮嬤嬤遲疑了一下,開啟門,只見門口立著一人,來人身高足有七尺開外,一身黑色的長袍,斜跨著一個小藥箱,頭戴斗笠,低低的帽簷遮住了整張臉。
宮嬤嬤疑惑的看著來人道:“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