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直觀的印象...會長明顯蒼老了很多,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睿智、永遠冷靜的形象。
也許前一秒他還在和顏悅色的指導你的法術研究,後一秒就像是瘋了似的在實驗室中竭斯底裡的砸掉一切器物。
聽蘇爾傑克說,會長用來延續生命的祈願術似乎不是很奏效了...
那一刻,泰爾終於明悟...
他們的會長就快要抵達生命的盡頭,怕是活不長了,也直到那時,他才多少有些理解了些許會長的異常。
那種明明有著一腔抱負卻時不待我的感覺,也許...的確會令睿智者也為之瘋狂。
那時已經上了年紀並第一次使用延命法術的他,感同身受。
只是過了些年,會長似乎重新變得正常了起來,身體的衰老程序彷彿得到了些許抑制,這讓泰爾稍稍鬆了口氣。
但直到耐蘭瑟爾海域事件爆發,會長力排眾議執意要求在完全沒有準備完善的情況下就下令全力進攻月影群島。
那一刻...泰爾就覺得,也許...會長真的已經瘋了。
奧術師永遠不應該讓自己喪失理智,將所有的一切都訴諸於運氣...
這和賭博無異!
於是就在北地聯軍開始北上近逼路斯坎時,泰爾也做出了一個同樣瘋狂的命令:
那就是假借會長阿克勒姆的名義,率領麾下的艦隊回援路斯坎。
但這並不是一時衝動下的梭哈,而是深思熟慮後的考量。
首先,並不是所有路斯坎人都有會長那麼瘋狂,可以為了一個到現在都沒有公開的所謂計劃而堵上自己的一切,尤其是將自己的家園與家人都作為賭注。
所以他一旦宣佈這個調動命令,至少在中下層,不會有什麼人會懷疑調令的真實性。
到那時,即便是他‘叛變’的命令傳到阿克勒姆的耳中,阿克勒姆大機率上也不會大範圍宣揚他公然偽造軍令的事情。
這無論是對於阿克勒姆的‘計劃’還是對於路斯坎的軍隊士氣,都將是一個嚴重的打擊,在戰力緊缺時分兵追擊他們更不會是智者所為。
至多...被戰後算賬,送上軍事法庭。
但那時候的泰爾,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的妻子、他的女兒、他的家族,都在路斯坎,如果失去了他們,那麼他泰爾的人生,也將變得毫無意義。
在有一點上,他與自己名義上的老師伊奧勒姆不同,他不認為魔法或者奧術至高無上,可以為了獲得真理而犧牲一切。
他認為...奧術的研究,理應以人為本,能夠為人服務提高生活便利與質量的奧術,才是應該追尋的方向。
奧術...理應讓下一代掌握更強大的生產資料,更容易踏上強大的路途與更優渥的生活。
不過會長原先的大航海戰略,制霸北地的貿易壟斷政策,同樣能夠為路斯坎帶來數之不盡的財富。
至少在這一點上,他認為會長沒錯。
但如今...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和那個男人,終究不是一路人。
二十六年前,他背叛了路斯坎的舊政權,帶領自己的伍德家族踏上了路斯坎權勢與榮耀的巔峰。
今天,他又背叛了阿克勒姆與奧術兄弟會,卻有些看不清未來的路了...
汲水城艦隊展現出的應對與那些充滿了陰險意味的爆炸魚,都讓他原本已如鐵石的心中不可避免的有著那麼一絲的...惘然。
“元帥!兩翼出現敵艦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