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貿易的發展,安姆雖然越來越富有,但貧富差距卻也越來越極端,所有人都在向錢看,有了錢,就能夠讓錢生錢,用錢去賄賂貴族,然後藉此獲得權勢。
“各個城邦內幾乎所有的事務都是為了去賺錢,如果作些沒什麼賺頭的事情將被認視作愚蠢或者浪費,而安姆的社會機構也由商會組成,這些商會被那些強大的擁有巨大財富和私人武裝的商業家族把持,每筆交易的方方面面或者手段也都會由商會來做表面掩飾。
“他說...一個國度,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因為慾望失去了枷鎖,手段失去了邊界,就只會讓安姆越來越僵化,會讓絕大多數的人漸漸都失去希望。
“而這樣的一片土地上,無疑會成為一些邪神、魔鬼甚至是惡魔傳播教義的絕佳溫床。
“那些失去希望的人、那些產業被兼併而破產流落街頭的人,那些即使生了病也沒有錢找牧師尋求治療的人,就像是絕望的溺水者,無論是誰向它們遞出‘救命’的稻草,他們都會不顧一切的抓住,即便那個稻草的背後是一隻魔鬼,即便那可能會帶來更加可怕的災難。
“而事實也如他所斷言的那樣,那些年安姆境內各種邪神祭祀、魔鬼召喚、惡魔契約案件層出不窮。
“諷刺的是,處理這些突然惡性事件的,反而大多數依靠的依舊是老師他們這些‘蒙面法師’,一群被他們憎惡排擠的法職者。
“因為沃金的牧師可不擅長戰鬥,而聖騎士們同樣看不慣這些‘邪惡’的商人們。
“在某次處理此類的案件中,老師第一次接觸到了魔鬼召喚儀式,他認為,這似乎是一個好的研究機會。
“在他看來,這些守序邪惡又喜歡交易的魔鬼們,和商人這種‘生物’真的有些相似,也許深入研究魔鬼這種生物,有助於他找到安姆的變革之道。
“而這樣的生活,也持續了很久。
“直到...他的研究偶然間被一名前來家裡聚會的親戚撞見了。
“老師他被舉報了,他的法職者身份,他研究魔鬼的手札著作,一切的一切都被曝光出來。
“最後,他被當做一名邪教徒一樣,被綁在十字架上...‘淨化’了...
“他沒有反抗,因為審判他的,很多都是他的‘親屬’,他的‘晚輩們’。
“也許在他看來,他的確觸犯了禁忌?所以罪有應得?
“又或者...那時的他,已然絕望。
“誰知道呢?呵。”
夏蘭薇珞絲輕笑一聲,喃喃道:“他就是個迂腐的傻子...白活了那麼一大把年紀。”
李維對此,也唯有一聲嘆息。
依稀間,似乎也能夠體會到萊特雷斯老法師那種被親人背叛,一輩子成果付諸東流的絕望與傷感。
同時也為這位可敬的老人感到不值。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本就不是相通的。
既然暴露了,為什麼不走呢?
說不定流亡到其他國度,甚至和夏蘭薇珞絲一起去汲水城,在見識到了他們白城的迅猛發展後,就會悟出‘學魔法救不了安姆人’的道理。
有時候,當道理講不通時,是需要以理服人的。
只有被打趴下了,別人才會靜下心聽你講道理。
不過他張了張嘴,突然想到了另一層...
以安姆那樣的環境下,恐怕萊特雷斯考慮更多的,是他一走了之後,牽連到自己的家族吧...
“所以他在察覺到時,提前安排了你們的行程?”李維問道。
“是的,他說以我的學習進度,已經教不了我什麼了,所以他給了我一筆路費,一份汲水城的房產契約,還有一封寫給凱爾本的介紹信,讓我去汲水城魔法學院繼續深造。”
夏蘭薇珞絲微微仰著頭,有些苦澀道:“結果在半途中,塞納斯的面前突兀出現了一道狂暴的傳送門,他平靜的告訴我,老師突然解除了和他的契約,他就要的被重新放逐回九層地獄去了,他問我願不願意相信他,和他重新簽下魔鬼契約,他說...他不想回地地獄去,還問我,要不要復仇?”
“所以你就那麼和他簽了?”李維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該說她天真,還是該說她膽子大。
魔鬼的契約也敢隨便瞎雞兒籤,靈魂被賣了可能都還在給對方數錢。
“是啊...所以相比起老師,也許我的運氣真的不錯,塞納斯是一隻很特殊的魔鬼。”
夏蘭薇珞絲抿似乎陷入了回憶:“後來我也問過他,他當時怎麼不在魔鬼契約上做手腳?將我的靈魂奪去。”
她突然笑著道:“他說他早就過了那種只知道坑蒙拐騙的年紀,還斥責那些目光短淺的魔鬼,而且像我和老師這樣,靈魂強度足夠與他簽訂契約,還能夠和平相處的善良‘傻瓜’並不多,他還說...他在巴托地獄得罪的人有點多...一旦被放逐回去,很可能就沒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