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斯坎的‘幽靈船’這些年之所以能在劍灣海域無往不利,就在於他們的隱蔽性和突襲性,能夠在‘目標’未能反應之前,直接給予對方重創。
以船艦的設計結構來講,兩側的船舷部分往往是相對脆弱的,更何況這個時代幾乎所有的船隻,船體主材都是相對容易折損的木製結構。
而路斯坎幽靈船所利用的正是這一點,趁著‘目標沒能察覺之前’,直接以最堅固的船首進行攔腰撞擊,有些質量較差的商船甚至會直接被攔腰撞斷,再不濟也能給予重創。
雖然這樣做不可避免的會導致他們自己的船體受到一定的破損,但他們既然能夠潛入海面以下,自然也不怕些許破損導致的船體滲水。
最重要的是,他們利用這種方式,做到了另一種更為優勢的接舷戰。
往往他們以絕對的數量優勢砍瓜切菜解決掉甲板上的護衛衝入船艙中時,有些還在輪休的冒險者護衛們甚至還未能佩戴好皮甲、拿起武器,就在迷惘與慌亂中被他們挨個點殺。
事實上這種戰術在李維的那個世界也曾經出現過,其名:閃電戰。
閃電戰又名閃擊戰,是第二戰中德意志使用的一種戰術,它充分利用飛機、坦克和機械化部隊的快捷優勢,以突然襲擊的方式制敵取勝,用機械化部隊來快速切割敵軍主力來達到預期效果。
閃電戰的核心元素是:速度、奇襲、集中,以超出對手反應的速度對敵人實行閃電般的打擊,可以使敵人在突如其來的威脅之下喪失士氣,從而在第一次巨大的打擊之下就會立即崩潰!
在李維看來,這兩者的戰術目的是一致的,作戰方針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兩者一旦失去了他們最重要的優勢,就會陷入致命的被動當中。
就比如現在。
那些幽靈船的船長們在發現自己不僅沒能取得預期戰果,更是將自己的船撞個半殘時,當即就命令船員驅使船體再次沉入海面。
“來者是客,給我射!”
李維眼見好不容易釣上的‘魚兒’居然想跑,哪能讓他們如願,當即抬手命令道。
船艙內一直蓄勢待發卻一直沒有動用的改良‘弩炮’當即齊齊轉向,轟然射出。
就聽見‘咄咄咄咄’接連四聲悶響,那四隻碩大的獵鯨弩就捅進了四條幽靈船的船體中,深入內裡,張開了四條猙獰的倒鉤,猶如巨獸的利爪一般。
而一條條由無數細密的鋼絲纏束成了鋼纜自箭尾延伸而出,和無畏號船艙內的機括連成一體。
幾乎就在獵鯨弩射入幽靈船內部的瞬間,一道超高頻的刺耳噪音就籠罩了這片海域,所有還處於‘究竟發生了什麼’懵逼中的冒險者就齊齊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即便是李維也不由微微蹙眉,盯著迅如被染黑的海域若有所思:
“活的?”
頓時有些慶幸自己為了防備這些傢伙‘打不過就跑’的無賴戰術,臨行的那晚除了船首的主弩炮外,將兩側的魔法弩炮全換成了獵鯨弩,為了防止海盜用利器將韁繩斬斷,還將繩子換成了鋼絲鎖。
於是整個場面頓時成了四艘幽靈船和無畏號的拉鋸戰,只可惜無論是在動力上還是在質量上,這些路斯坎的幽靈船明顯都不是對手,和被射中要害卻依舊一心只想逃命的‘鯨魚’一樣。
“所有人跟我來!幹掉他們!”
與此同時,船上以艾麗莎為首的冒險者們也反應了過來,紛紛將背上的長弓解下,對著海盜船上進退兩難的路斯坎海盜們射出奪命的箭矢。
隨著無畏號的又一陣顫抖,又一艘冒出的幽靈船幾乎是擦著無畏號的船尾錯身而過,發出刺耳的咔嚓嘎吱聲。
幽靈船的船舷出現了明顯的破損,無畏號船尾表面的木板也被擦掉了大半,露出了其下銀灰的鐵甲。
立於那艘幽靈船船首的梅林德菈自然也目睹了這一幕,原本惘然而驚惶的雙瞳驟縮,旋即露出一個荒誕與絕望混雜有些神經質的笑容。
同時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在幾十艘海盜船的圍攻下依然屹立不倒,又為什麼接連四艘幽靈戰艦都折戟寶劍之海上。
原來...是‘真’的撞在鋼板上了啊。
‘我們...究竟選擇了一個怎樣的怪物做狩獵目標啊...’
是的...這樣全副武裝滿身鋼板的戰艦,可不就是海上名副其實的怪物嗎。
這一刻,她萬念俱灰,簡直無法想象,在自己的意志下讓奧術兄弟會接連折戟四艘幽靈船,之後會遭到兄弟會怎樣殘酷的責罰。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那艘鐵甲船上的一名年輕‘學徒’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存在,緩緩轉過頭來,對她露出一個‘無比親切’的笑容。
只是李維今天的心情似乎太過愉悅,這笑容對映在他相對撇腳的‘人類變形術’上,不可避免的有些扭曲起來,嘴角徑直咧到了耳根,滿嘴都是細碎而尖銳的牙齒,甚至還殘留著些許先前在船艙享用的五分熟牛排的肉渣...
於是落在梅林德菈的眼中,這個笑容...簡直和魔鬼無異...
而在她的直覺中,這個一出面就直接下令對她的人進行殘酷屠殺的傢伙...
才是最危險的存在!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