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莫離移步上前,緩緩蹲下身去,掌心靈力縈繞,伸出如玉的素手,地上那根藤蔓像是遲疑了片刻,探了探她的氣息,這才縮成一個半彎的弧度,緩緩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半彎的弧形變成了一個圓形,纏在她的手腕上如同個青色的鐲子一般,一眼便知是個充滿生機盎然的草鐲。
夜莫離見此輕淺一笑,收回了靈力,站起身來抬起手臂,半月繞就在她的手腕上。
想不到啊,經過百年之久的時光,當初蘇子染手裡傳下來的靈物都變得更加通曉靈性了,所蘊含的力量也越發強盛了。
“原來半月繞是這般模樣……”夜澤熙看著夜莫離手腕上似草環的鐲子,眼裡一抹驚訝,剛才還被半月繞纏的動彈不得,居然到了長姐手裡就完全變了個樣!
“半月繞既然已經到手了,本公子累了,回去睡覺。”
公子顏隨手拍了拍紅衣上不存在的灰塵,恢復一貫的慵懶姿態,大半夜的來取半月繞,再折騰下去天都要亮了,而且他現在對半月繞是半點的興趣都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琉裳還在等他,不知為何,沒理由的他就是這麼覺得,好像對琉裳是越發的在意了?!
有時候甚至恍惚有一種琉裳就是流殤的錯覺,真的只是因為名字相近的緣故麼?為何之前就沒想到呢?
公子顏越是這樣想,就越是覺得琉裳就是流殤的感覺異常的強烈,突然很想見到琉裳了。
公子顏身隨心想,一個閃身便不見人影了,貌似就想快些回到傾顏樓,可以見到琉裳。
可是,他卻不敢問琉裳,雖然有些時候琉裳的神情很像流殤,可她卻與流殤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
流殤是男子,而琉裳卻是女兒身,這才是最讓公子顏為難的地方…
“夜少主,今夜過後,你依舊是夜家的繼承人,家主之位依然是你的。”夜莫離淡淡的看了一眼夜澤熙,如願的取得了半月繞,她也沒有再要家主之位的必要了,更不會在魘月城久留,如今半月繞和鮫人淚都拿到了,就差隔霧花和冰火蓮了。
只要再拿到隔霧花和冰火蓮就可以救璃兒了,她們便可以不再受天命擺弄了。
“長姐,我……”夜澤熙看著夜莫離淡然的神色,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要讓長姐接受自己並不容易,可他生在夜家,生為夜梟之子,這是他無法改變的宿命,而夜莫離這個長姐的出現彷彿也是他宿命之中的存在,即使長姐不願意接受爹,不願意接受夜家,可也改變不了長姐體內流著夜家血脈的事實。
當然了,夜澤熙也只是如此一想罷了,這話他是不會和夜莫離說的,他知道說出來只會夜莫離更加的不喜歡他!
“璃兒,我們回去吧。”
夜莫離言罷不再看向夜澤熙,轉身拉著風陌影的手,眨眼間幾個點落身影已然消失在黑夜中了。
傾瀾更是不理會夜澤熙,順勢拉過櫻璃以同樣的速度閃身離去。
風陌影都走了,赤炎和赤羽就更加沒有待著的必要了,他倆如同是風陌影的影子一般,暗中保護著風陌影的安全!隨時聽候差遣!
若大的珏月山一瞬間顯得格外的寂靜,徒留夜澤熙一人吹著夜晚的涼風,自從出現夜莫離這個長姐之後,夜澤熙便時常體會到了何謂孤獨?
只是,那個長姐太過遙遠,雖說不至於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但也是遙不可及的。
雖然他和長姐體內流著同樣的血脈,可他卻不如長姐身邊的任何一個人與長姐來的親近,甚至是那個罌粟,長姐能救下一個陌路人,能將一個陌路人帶在身邊,帶回傾顏樓,他這個血濃於水的家人尚且抵不過一個素昧平生的外人。
夜澤熙早已吩咐了夜家的各路眼線,夜家的勢力範圍內都會密切的關注著夜莫離的一舉一動,所以他才會知道夜莫離救下了罌粟,並且將罌粟帶回了魘月城。
夜澤熙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墓穴宮殿,魘月先祖的墓穴此後便是一塊廢地了,半月繞沒了,記得長姐進去墓室之前曾說是去找魘月先祖!
這本該是何其荒謬的話,可是從夜莫離的嘴裡說出來,夜澤熙卻毫無疑問的就相信了,或許夜莫離是他永遠都無法瞭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