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北巖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你會失去我和益百永集團的一切援助,這個家,你也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夏天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就是要把我掃地出門唄。我一言即出,肯定會承受這個結果。放心吧,我會把裝飾公司撤出益百永大廈,不過,長安街的門市還沒有裝修完,我會加快施工進度,爭取在一週之內把辦公室還給益百永。這個家也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夏北巖原本只想逼夏天歌,讓她屈服,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倔犟,不由得惱羞成怒,“你可要想清楚了,出了這道大門,就不可能再回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自已不受歡迎,不會回來礙你們眼的。”夏天歌灑脫地站起身來,“不跟你們聊了,我還得收拾東西滾蛋呢。”
“天歌!”夏老太太哭了起來,“你不能走,這裡是你的家,你要到哪裡去?”
夏天歌笑中帶淚,“奶奶,你不用擔心,我在外面餓不死的。”
大功告成,凌薇一臉得色,卻裝做關切的模樣,在最後關頭再踩上一腳。
“媽,天歌的男朋友眾多,隨便去哪家住都沒問題,你就不要擔心了。”
不料,凌薇這麼一說,老太太更擔心了,夏天歌一個沒出嫁的大姑娘,住到男朋友家裡,夏家的臉面往哪裡擱。
她斷然說道:“這不行,天歌,現在你爸媽不在了,我決不允許你做出自失身份的事情。你在家裡給我好好待著,我看誰敢說三道四。”
凌薇恨不得扇自已兩耳光,眼看夏天歌就走了,自已又何必多此一舉,畫蛇添足呢。
“媽,不讓天歌住家裡是爸的意思,我們可沒說過。爸在這個家說話可是一言九鼎,天歌以後在外面可就不能再打著夏家或者益百永的旗號招搖撞騙了。”
夏老太太怒了,下意識裡,她把今天所有的一切全歸罪到凌薇頭上。
“毒婦!你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想著保禎死了,再把天歌攆走,你就可以霸佔夏家的全部家產嗎?天歌,聽奶奶的話,不許走,真走了,就遂了某些人的願了。”
夏天歌心裡有些感動,“奶奶,大家再這樣僵持下去,會讓你和爺爺為難的。”
“不就是董事長那個位子嗎?”老太太挺直了腰,“北巖,咱們這幾十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掙再多的錢,子孫沒出息也守不住。依我說,不用保赫和南風去聯合股東彈劾你,你現在就去遞辭呈,辭了董事長一職,益百永誰願意管誰管去。”
老頭子對老太太的話一向言聽計從,夏保赫頓時急了,“媽,彈劾爸的話我也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你們還當真了。天歌現在翅膀長硬了,連爸說的話她都不聽,對她略作懲戒也是為她好。”
“這叫略作懲戒嗎,這就公然搶劫。”老太太本來被兒子一家說動了心,見他們得寸進尺,竟要逼老頭子把孫女趕出家門,想到天歌是小兒子留下的唯一的骨血,護犢之心頓起。
“保赫,你弟弟就天歌這麼一根獨苗,你做大伯的不疼她愛她也就罷了,她辛苦賺點錢,你們要分一半,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有本事,你們父子出去掙去,別隻知道窩裡橫。”
夏天歌微微笑道:“奶奶,爺爺真去董事會辭了職,大伯和哥要是當不上董事長,他們現在的職位恐怕也保不住了。我在益百永大廈的這段時間聽到過一些說法,說大伯和我哥在公司掛虛職拿錢,損害了股東的利益。只因為忌憚爺爺,股東們敢怒而不敢言。”
夏南風對她怒目而視,“你胡說,哪個王八蛋敢對我不滿意,我要他好看。”
夏天歌搖了搖頭,“哥,你這叫狐假虎威,要是沒有爺爺替你撐腰,你拿什麼給人好看。說這話的人,還算客氣。還有更難聽的,要不要我學嘴給你聽。”
夏南風自然知道公司裡不少人對他不滿意,只是沒人像夏天歌這樣,當著他的面直言不諱地說出來。突然被人揭老底,他偏又不是能言善辨的,不由得臉漲得通紅。
“你這是血口噴人!夏天歌,你要為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
“我對自已說的每一句話付全部責任。”夏天歌不理會夏南風的憤怒,仍濤濤不絕地說道:
“當然了,夏家是益百永第一大股東,爺爺退休,大伯和夏南風當上了益百永集團董事長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只是,你們上臺面臨的第一件事情,工,恐怕就是股東撤資了。大伯和夏南風身份尊貴,自然不願意低下高貴的頭,向股東妥協,未來的益百永,還真是吉凶能料啊。”
凌薇憤怒地吼了起來,“你大伯和你大哥就是不當這個董事長,也輪不到你頭上。你最好認清眼前的形勢,南風才是夏氏的繼承人。”
“爺爺春秋正盛,現在就談論繼承家業是不是早了點。”夏天歌隨意地重新找了個地方坐下,“人做事,天在看,因果有報,做人做事得對得起自已的良心。”
夏北巖見夏天歌說話越來越刻薄,厲聲喝斥,“住嘴,你還有完沒完?”
夏天歌飄然起身,“忠言逆耳,你們都不愛聽,我也不想廢話。與其在這裡跟你們浪費時間,不如早點收拾行李滾蛋。”
自已跟這一家人毫無瓜葛,不過是披了夏天歌這張皮囊,才暫時屈居在夏家。這張皮囊雖然美麗,卻早已名聲狼藉。杜墨現在見了自已仍跟見了鬼魅一般,益百永大廈裡的男員工對自已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就被玷汙了名聲。她若不是已經歷過生死,在這樣的壓力下生活,不一定能堅持下來。
離開這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未尚不是一件好事。這樣一想,夏天歌頓時輕鬆起來,疾步回到自已房間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