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歌只略一想就明白了夏北巖的苦心,“你想用自已來牽制大伯,讓他們無暇顧及我。”
夏北巖點了點頭,“你大伯他們已經瘋了,我這麼做也是迫於無奈呀。”
夏天歌眼裡的淚水盈盈欲滴,“這太冒險了,如果他們鋌而走險,對你下手怎麼辦?”
“他們敢對我下手,應該還不至於吧。”但夏北巖說這話的底氣明顯不足,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切都過去了,你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好。”
夏天歌低聲說,“我給你發過一條簡訊,告訴你,我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你在省城的某個醫院吧,你大伯和南風兩天沒有回家,我估計他們是追到省城找你去了。我打電話硬逼著他們回家,只想用自已的微薄之力,護你周全。”
夏天歌哽咽起來,“爺爺,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絮絮叨叨地陪兩個老人聊了半天,見夏北巖臉上有了倦意,夏天歌才告辭了出來。
初春的漢東仍然春寒料峭,她不禁打了個寒噤,趕緊裹緊外衣,匆匆回到車裡。
不多時,她的車已經平穩地行駛在漢東大街上,她沒有注意到,剛才與她的車擦身而過的一輛大客車是從省城開往漢東的,更沒有想到,大客車上竟坐著汪詩琪。
汪詩琪是個工作認真的人,既然相信了老鄉的話,她就頑強地守在武警總隊醫院,仔細觀察著過往行人。
當一輛漢東牌照的大眾越野出現在她眼簾的時候,憑直覺她就知道,這輛車肯定跟夏天歌有關係。她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自已終於可以向夏南風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了。
直到那一對奇怪的農村夫婦走向那輛車,她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夏天歌就近在咫尺,那個胳腮胡的男人居然就是她曾經魂牽夢縈的杜墨。
真看到杜墨跟夏天歌在一起,她心裡竟湧起一種莫名的憤怒。此刻她早忘記了自已跟夏南風在酒店的風流韻事,反而感覺是杜墨辜負了她的一片真情。
她不無悲哀地想道,杜墨死心踏地地守著夏天歌,不就就因為夏天歌是個小富婆,比她有錢嗎?
夏南風回漢東後,跟她的聯絡越來越少了,到了後來,如果她不主動打電話,夏南風跟本就不會給她發一條訊息。兩人之間的對話除了夏天歌,再沒有別的話題。
現在夏天歌平安離開醫院回到漢東,她已經徹底失去了在夏南風面前表現的機會。更要命的是,她已經徹底得罪了夏天歌。春節大假已經結束,各單位已經陸續恢復上班。如果夏南風不替自已安排出路怎麼辦?
她突然發現,自已下決心賭一把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自已根本就輸不起。
不能再猶豫了,她硬著頭皮給夏南風打電話,“南風,夏天歌跟杜墨剛從武警總隊醫院離開。”
夏南風在電話那頭咆哮起來,“你說什麼,為什麼不早通知我。”
汪詩琪無奈地說,“夏天歌和杜墨喬裝打扮成一對農村夫婦,騙過了我們所有人。直到他們上了一輛漢東牌照的車,我才醒悟過來。”
夏南風差點摔了手機,“蠢貨,全是蠢貨!”
不等她再說話,夏南風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明白,自已已經像用髒了的抹布一樣,被無情地拋棄了。
山崩了,地裂了,整個世界在她面前轟然坍塌,無邊的壓力向她襲來。她頹然跌坐在地上,半天才回過神來,拖著沉重的步履走出醫院大門。
這些天在省城花費不少,夏南風並沒有在她面前提過錢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問。站在醫院大門口,看到計程車從身邊駛過,她摸了下快要乾癟的錢包,朝公交車走去。
倒了無數次車,終於安全到家,她早已飢腸轆轆,精疲力盡。冰箱裡除了泡麵,並無其他食物。她開啟燃氣灶準備煮泡麵,卻發現打不燃火,她這時侯才想起過年前就該交燃氣費,因為忙夏南風的事情,竟把這事給忘了。
好在電還沒停,可以燒開水。她用開水泡麵草草填了下肚子,這才開始想明天怎麼辦。
如果不上班,很快就斷炊了,更要命的是,房貸和車貸怎麼辦?過年前母親打電話要她回家過年,她為了追杜墨傷了母親的心,現在哪裡好意思伸手向母親求助。
苦思無果,她給夏南風發了條訊息,“親愛的,我現在已經把夏天歌徹底得罪了,你能不能在益百永替我安排個職位。”
訊息發出後,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輾轉反側了一夜,快天亮的時候,她突發奇想,自已找夏天歌,並不一定是對她不利啊,自已完全可能是關心她的安危,才不辭辛苦地到省城找她的吧。
這麼一想,她頓時高興起來,起床化了個精緻的妝容,下樓到路邊攤買了個饅頭,回到車裡啃了,這才忐忑不安地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