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昊陽這段時間夜裡總睡不踏實,只要一閉上眼睛,陸小華那副凶神惡煞的面孔就出現在他眼前,伸手問他要錢。陸婉怡想盡千方百計攛掇他到俯何外灘看望岳父母,每次他都找藉口推了。因為,在岳父母身上,他總能找到陸小華的影子。
正常上班時間,他可以借上班躲開陸婉怡。他甚至有些遺憾,為什麼會有春節放假這一說。夏天歌無巧不巧在這個時候出事,本是他跟夏天歌拉近關係的最好時機,卻被陸婉怡拖回家,他心裡的沮喪真是難以言表。
他心裡七上八下,一忽兒擔心東窗事發,一忽兒又想到夏天歌,竟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他心緒不寧的樣子被陸婉怡看在眼裡,不禁出言譏諷,“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多情的種。你這個時候人在家裡,心恐怕早就飛到醫院了吧。”
顧昊陽嚇了一跳,趕緊辨護,“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就不累呀。我這兩天眼皮直跳,感覺像是要出事的樣子。”
“你是擔心夏天歌會有危險吧?夏家有的是錢,人家現在住著特護病房,有專人看護,家裡婆子丫頭一大堆,還有男朋友,你在這裡發愁,純屬杞人憂天。另外,友情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是有婦之夫,到醫院去做陪護的事,你想都別想。現在公司放了假,人人都在家過年,你是沒有任何藉口出門的。”
“我早跟你說過,天歌是夢瑤的閨蜜,是我同校同學。我們的關係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你凡事都往夏天歌身上扯,有意思嗎?”
“我的直覺從來沒有騙過我,你這人的性格我太瞭解了,什麼時候都是端著碗裡的,還想著鍋裡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
顧昊陽一臉的無奈,“你現在手上有我親筆書寫的保證書,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陸婉怡冷哼一聲,“保證書有什麼用,你捫心自問,有多長時間沒交作業,上公糧了?我一大活人站在你面前,完全提不起你的興趣,你不是心裡還想著夏天歌是什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一牽涉到夏天歌,陸婉怡的智商就直接暴表,堪比神探狄仁傑。顧昊陽對付她的不二法門就是轉移話題,將她的注意力從夏天歌身上轉移開。
“唉,這些日子我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哪裡還有心思交作業惦記別的女人。”他說得垂頭喪事,“你爸媽在俯河外灘跟烏眼雞似地盯著我,要是他們哪天突然心血來潮,出去胡說八道一通,不是要我的命嗎?你要真替我著想,讓我睡個踏實覺,就把你爸媽送回老家去。”
陸婉怡頓時瞪圓了眼睛,“把他們送回老家,虧你想得出來。他們當初風風光光地到漢東,村裡人都知道他們到城裡享福來了,現在兒子沒了,你讓他們灰溜溜地回老家,左鄰右舍會怎麼看他們。他們在老家沒人照顧,出了事怎麼辦?你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做那缺德事的時候就沒想過後果。”
顧昊陽陰笑著說,“你那麼有正義感,又疼愛你弟弟,當時應該去警局告發我。可你明智地選擇了沉默,說明你也是蠻識時務的嘛。你弟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現在他不在了,你有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有,對吧,像他那樣的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社會資源。”
陸婉怡冷冷地說,“小華再怎麼不堪,你也沒權利主宰他的生死。小華是咱們陸家的獨苗,從小就被爸媽捧在手裡,含在嘴裡。現在死得這麼慘,你知道我爸媽心裡有多難過嗎?”
顧昊陽有些後悔換了這麼個晦氣的話題,他不想再喋喋不休地沿著這個話題討論下去,想草草結束戰鬥。
“以後,你抽時間帶朵朵經常回去看看他們吧,把他們生活安排好點,也算是盡我們的一點心意。”
“我們能代替小華嗎?”陸婉怡想到自已九死一生,回到孃家,母親對她的態度,心裡對父母的愧疚頓時減了幾分。
“算了,這事已經過去,就別再提了。今年是我們結婚第一年,還是說說這個年怎麼過吧。”
顧昊陽有些心不在焉“隨你,你看著辦吧。”
“要我說,那就回我爸媽那邊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們守你爸媽三百六十四天,守我爸媽一天也不為過。我們一家三口回去過年,讓我爸媽也高興高興。”
顧昊陽急了,“不行,保姆回家過年,我們要再走了,我爸媽吃什麼,總不能讓他們大年三十吃泡麵吧。”
陸婉怡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原來你說的讓我看著辦也不過是一句假話。”
“你是陸家的女兒,可也是顧家的兒媳婦,在過年這麼重大的問題上,總得兼顧兩邊的利益吧。”顧昊陽想了想說,“把你爸媽接過來一起過年吧,一大家子在一起,也熱鬧些。大年三十講究團年,這個時候扔了誰都不合適。”
陸婉怡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行,你說了算,明天一早我就去接爸媽,你在家裡準備年夜飯。”
“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