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無奈而轉而化為釋然的笑在鳳逸辰的嘴角慢慢漾開,對他來說,這樣的心情,他再明白不過,問他這樣做是何理由,這不等於在問他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也等於他在質疑自己當初的決定。
“夜兒那邊還需要隱瞞,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情”冷不丁的鳳逸寒提及了鳳夜雨,讓鳳逸辰稍作休息的心緒再次漾開。
鳳夜雨今日的表現已經讓他知道了這件事若是被她知道,那該是一場怎樣的鬧劇,一切該發生的不該發生都發生了,若是讓她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會將這一切攪和德更加混亂。
“夜兒今日偷偷溜出宮外,所以才會讓她知道這些,宮外的流言蜚語甚多,今日之後,不可以再讓她出宮”
面色帶著幾分凝重的鳳逸寒凝著著鳳逸辰,因著他的話心中的思緒連連地漾起幾絲漣漪,只是他並未向鳳逸辰說出自己內心在想些什麼
兩人之間的談話並不輕鬆,也並不沉重,只是轉眼之間,早已是夕陽西下,暮至夜也即將來臨。
鳳逸辰在夜幕之前便離開了御書房,他離開之後,偌大的御書房便又只剩下了鳳逸寒一人。
他定定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被夕陽染紅的雲彩,心中卻一直環繞著早已生起多時的想法。
思緒一直纏繞在腦中,讓他恍然不覺天色早已暗下,直到殿外掌燈的宮人諾諾地走入房中,他才恍然發覺。
但是他卻不讓那個宮人點亮這一室的黑暗,揮退了宮人,他獨自一人處在這黑暗之中,這樣的黑暗讓他有一絲不一樣的感覺,卻又道不明這樣的感覺。
燈火通明的遠處,長廊迴旋,他記得,無數個夜裡她會不厭其煩地朝著那條路走向御書房,而後伴在他身旁,那些日子真的甚是美好。
一點一點的記憶衝破黑暗的枷鎖將那種因著黑暗而沉澱下的思念愈加襲上他的心頭,鳳逸寒只覺心痛難已。
他想見她,瘋狂地想她
鳳眸微眯,他轉了身,衣袖輕揚,他身前便現出了一道淡色的紫光,他定定地看著那道紫光,不帶絲毫遲疑地邁出了自己的步子,他已經無法再去壓抑自己內心的那種想念。
暗夜無聲,亦如那花開無聲。
著一身單薄的白衣的南宮洛璟抬頭著那皎潔的月色,心中不禁感慨著這一句話。
這是第幾個夜了,獨自一人坐在軟塌之上,心思隨風而動,卻怎樣也散不去自己對那個人的思念。
見,不見,這都不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曾一度認為自己這一生也許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等待,而現在她更加明白了,自己這一生做得最多的不是等待,而是習慣去等待,戀上那既是苦澀,卻又在苦澀之後嚐到的一絲甘甜之味。
所以,她不止一次為自己狠下心去做一個決定,但是,每一次,她下定決心之後,他總能夠輕易地推翻她好不容易下下來的決心,他怎麼能夠那樣輕易地將她的決定輕易推翻
思緒飛揚,單手傳來的軟痛讓她不禁換了另一隻去代替那隻已然痠痛的手,一室的靜謐與光影的斑駁讓她的思緒沉澱地愈加快,她不想去想,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情至深時,她慢慢地坐起身子,將自己的雙腿環抱起來。
夜,又是無盡的夜,黑暗吞噬的是什麼是她的心,還是她無盡且無處安放的思念之情。
“呵”思之至此,南宮洛璟不禁勾了勾唇,一絲苦笑旋即劃過那張被月光的朦朧之色照的愈加柔和的臉龐。
那樣的美不真切,不似凡塵物。
然而這樣的美在鳳逸寒看來既是賞心悅目,卻又在他的心中烙下了一個重重的印記。
黑暗中的他毫無遺落地抓住了她嘴角流溢位的苦澀的笑,疼意旋即在他心中蔓延開。
看著那個女子的側臉,滿是苦澀,卻又是美的令人窒息。
這樣的她讓他情不自禁地心疼,情不自禁地想要告訴她,他以後再不會讓她獨自一人孤獨守候在這樣的黑暗裡。
忽來的溫熱感透過自己的衣襟一點一點地出來,熟悉卻又帶著幾分陌生。
她仔細辨別著這樣的感覺,是幻覺麼,還是,夢境,若是幻覺,過於真實了不是麼,若是夢,感同身受這個詞她能夠體會,只是觸感的真實讓她的眼眶一下子便氤氳一片,周身的黑暗已經讓她將周遭的一切視作了模糊,此刻,氤氳的雙眸已然將那一切的模糊的視野再也容不下任何的東西,她的心,她的身,已然全都放在了肩上傳來的絲絲溫熱的觸感,以及那淺淺的呼吸聲。
她不敢回頭,只怕一回頭,她會恍然發現自己是日思夜想才產生了這些幻覺,她不想這一切那麼快就消失,真的不想。
眼眸緊緊閉起,她始終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回過頭,強忍著自己的內心的痛苦,她的身子也禁不住微微地顫抖著。
望著遲遲不肯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她,鳳逸寒的眉頭微皺,心中不禁猜到,莫非她是不想見到自己。
因著自己的這個猜測,心中生起幾分莫名地慌亂。
舊時她的一顰一笑他都能將它們放在自己的心中,而今朝他亦相同,只是,比起從前,他更多了幾分害怕失去的情愫,他不知道這份害怕到底是何時偷偷地走進自己的內心,至少現在他已經深深知道了它的存在。
這個女子是他最愛的人,他不能失去她,害怕失去她,若是失去她,他的世界定會像這個夜一般,失去光明,而他便會永遠沉浸在這樣黑暗的世界裡,永遠看不見屬於他的光明。
亦如那時,亦如那一刻,如花絢爛的笑靨,是他黑暗世界裡的一絲光明,那般和煦溫和,不帶一絲瑕疵,那般的純粹。
“璟兒,璟兒,璟兒”腦中的思緒亂飛,鳳逸寒顯然已經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