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笑得這般輕鬆與釋然,鳳逸辰知道他的決心已定,再無改變的餘地,便只能保持著沉默。
鳳逸寒見他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換一臉淡淡的笑意望著自己,他便知道他明白他,理解他這樣做的決心與原因,淡了眸色,緩緩開了口道:“離開之後,西泠的一切唯有交給王兄,我才能放心”
交給他,這是他早已料到的事情。
斂了斂被弄得有些微亂的思緒,鳳逸辰答道:“真的想好這一切了麼,還是這個計劃你早已策劃了很久,準備何時實行”
鳳逸辰幽緩的聲線帶著淡淡的憂慮,讓鳳逸寒的心中更加明白,他需要處理的事還有很多。
“王兄不怪我麼,一直以來都著手準備著,等待著一個能夠全身而退,無所顧慮地離開,而我這麼做顯得該是有多了的任性,王兄的心裡沒有怪過我麼”避開鳳逸辰的疑惑,鳳逸寒幽沉的聲線在這偌大的殿中落下,他望著鳳逸辰的雙眸定定地說出了這些日子在他腦中盤桓已久的問題。
“怪,王兄怎麼會怪你”鳳逸辰淡然一笑,他明白他這麼做不是因為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這個王位,王位對他而言並非當它是一個無所謂的東西,只是,高處不勝寒,即使是他,要他選擇,美人與天下,他寧可選擇那份他最想要得到的柔情,而並非這冰冷的王座。
而當初,他就選擇過,他用盡全力去愛一個女子,直到她的生命在他面前消失殆盡,儘管不是執子之手同子到白首,但是他知道,她死之前,他們之間並未留下任何遺憾,甚至於,到現在他還是能夠感覺到她依舊陪伴在自己身邊,時刻在守護著自己。
鳳逸辰飄遠了的思緒讓他深深地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並未注意到鳳逸寒起身離開去過什麼地方,只是,在他回神之際,他的手中多了一份東西,而這個東西很是慎重地儲存著,看樣子應該是一份詔書。
“這、這是”鳳逸辰看著他手中的東西,心下不禁有些吃驚,他知道他早有準備,只是他不知道他的準備竟是這麼全面,就連詔書也準備好了。
“所有的事都需要名正言順”說這句話時,鳳逸寒的臉上的笑愈發燦爛,他緩緩開啟自己手中的這份他早已備好的詔書,遞至了鳳逸辰的面前。
面對鳳逸寒顯得有些心急的心情,鳳逸辰心中的不捨便慢慢溢位,顯露在了臉上。
眸光落到那份開啟的詔書上,他看著詔書上所寫的內容,任何的字眼都還未曾落入他的眼簾,卻已然注意到了一個分外刺眼的一個字,心動不禁一陣抽痛,眸光抬起,他看著鳳逸寒的雙眼,眼眶微微得有些溼了,唇畔輕啟:“為、為何,為何要做到這樣的地步”
微顫的聲音在這偌大的殿中顯得那般的微弱,鳳逸寒知道他看到了那詔書上所寫的字,也該明白了他那樣寫的目的,本不打算開口解釋什麼但是,鳳逸辰臉上的表情在告訴他,他還是需要說些什麼
淡了眸色道:“接手王位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便只有我才能給,王兄該明白的”
聽著鳳逸寒的話語,鳳逸辰終於切身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無奈,到明白,是啊他該明白,他想要全身而退,不再過問世事,既然選擇歸隱山林是他必然的選擇,那麼,他便不想再牽扯進權勢的爭擾之中,既然如此,要全身而退,就該做的徹底,不是麼。
“你不是想讓我名正言順地接手王位,你是想從此以後不再與這個王位不再與西泠的王扯上任何的關係,你不希望任何人再去打擾你,是麼”說完這些話,鳳逸辰便感覺到自己的眸間已然比方才更加溼潤。
他恨自己為什麼這樣瞭解他,連他心中所想也都能這樣清楚明白地瞭解到。
被說中心裡所想的鳳逸寒,移開了落在鳳逸辰臉上的眸光,定定地落到了窗外,然而,這一刻,他才發現,縱使窗外的光芒四射,卻也無法讓他感覺到一絲色彩,他只覺自己的面前荒涼一片,如同他的心。
他知道,若是這份詔書真正到了公告天下的一天,這一生,他便再沒有機會與他們再在一起。
而這一日,也許真的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相聚。
淡淡的悵惘浮現在自己腦中,這些想法他早該想到,只是越是接近這一天,他便越能夠感覺到自己內心實際上並不想要去面對的事實。
然而,他對南宮洛璟一天又一天的想念,讓他在這兩者之間的抉擇越顯矛盾。
“我知道,我知道你這麼做是迫不得已”
淺緩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無奈落下,惹得鳳逸寒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他知道他說這話也該是鼓起了多少的勇氣。
“謝謝王兄”
不止是謝謝,而是感激之情,謝謝他的理解,也謝謝他曾經為自己做過的許多事。
沉吟一聲,鳳逸辰面對鳳逸寒那句謝謝不知該怎麼說,良久之後方才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道:“這些事情你不打算讓夜兒知道麼”如果他想讓她知道,早在剛剛她也在時就對她說了,不會待她走之後才開口說,所以他料定他不會告訴鳳夜雨,只是,他不知道他是否要讓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這個王兄仍舊在世上的某一處快樂,幸福地生活著。
低低的聲線傳至耳邊,鳳逸寒的心猛然一怔,提及鳳夜雨,鳳逸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鳳逸辰這個問題。
也許,他的內心真的不想讓鳳夜雨知道,從此以後,她喜歡的王兄便再也不能夠見到自己。
而幼時的那些記憶,就是他最不忍心讓她知道他要離去的原因。
“有些事,夜兒未必能夠承受,也許,對她對我,隱瞞是最好的辦法”深吸一口氣,鳳逸寒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