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緒慢慢地平撫自己心中的浮躁,回想了片刻,恍然想起了些什麼斂起自己臉上的慍色,笑答道:“你也不希望她知道吧”
果然被他發現了,南宮洛璟心中腹誹一句,臉上的笑依舊那般的淡,淡的幾近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她知道與不知道對洛璟而言構不成任何威脅,倒是王爺你就不同了”
聽出南宮洛璟話語裡的無所謂,藍凌緒不由得因她說的話而心中一緊:“你當真告訴她了”
“若是告訴她了,那這場遊戲不就不好玩了,王爺你說是麼”
很明顯,南宮洛璟這句話本就是話中有話,而藍凌緒也未必能明白她話語裡到底想說的是什麼
定定地望著她,期待著她來為自己解釋剛剛的那句話裡的意思。
領會他眼神裡的顏色,南宮洛璟揚了唇道:“如若夏侯意進了宮,王爺覺得事情會朝著什麼方向發展呢”
擰了眉,藍凌緒陷入一陣沉思,良久,方才答道:“就算他不進宮,一切也只會朝著南王想要的方向發展”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他現在控制了衛王,控制了南宮洛璟,憑他現在單薄的能力,根本對付不了南王,這一點,是在衛王失蹤之後,他才深深領悟到的,所以,他也不再去做無謂的掙扎,比起丟掉性命,他能夠忍受自己做南王身邊的一條狗。
“當然不是”南宮洛璟一語便否決了藍凌緒的話:“夏侯意想要的東西與南王不一樣”
而於此,藍凌緒也有他的一番說法:“你怎麼知道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父子,夏侯意想要從他的父親手中奪取王位,必先替他父王奪回江山,從古至今都是這個道理”
“你說的沒錯”南宮洛璟深感明白地點了點頭:“這也是我之前的想法,還未見過夏侯意之前的想法”
“你這話什麼意思”南宮洛璟說的話讓藍凌緒詫異,因為身為一個王子的夏侯意來說,他千方百計地在南王面前獻計獻策,為的不是那個王位,為了那個天下,他還能為什麼圖好玩,還是說,他以這個為樂趣,她這樣說根本就沒辦法讓他也產生信服感。
“夏侯意不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之人”
南宮洛璟語帶堅定地說著,卻讓藍凌緒耐不住性子聽她講吓去:“難道你的意思是說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無聊才會去做的是麼”
“當然不是無聊”
“既然不是無聊所做,那麼,他做這些時當然有理由,而這唯一能夠解釋的理由就是他想要這天下”
“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如你”
藍凌緒聽得出南宮洛璟這話分明是針對他而說的,卻一點也不感到生氣,反而是揚了揚唇角:“難道不是麼,公主如此肯定他不是這樣想,那麼依照公主所言,他是怎樣想的呢”
藍凌緒的反應讓南宮洛璟也有了些許的怔愣,眼前的這人當著那是藍凌緒,他能竟夠容忍她方才那般的言辭。
“我”暫時她也不知道夏侯意到底是怎麼想的。
“公主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說服本王相信你所說的”看著南宮洛璟吱唔的模樣,他忽然有種想要靠近她的感覺,她皺眉,他便會不斷地猜想此刻她腦中想的到底是什麼何時起他竟如此在意她的存在
“夏侯意的心思王爺不必弄得太明白,一切在他入宮之後,王爺大概就會明白了”南宮洛璟淡笑,言辭裡有著一股莫有的自信,只因她忽然想到了婉姑,那個和她母妃自小一同長大女子。
她眼裡的哀傷並非與生俱來,而是那種經歷過歲月的洗禮之後,才有讓人望見便再也難忘於心。
“你需要本王做什麼”南宮洛璟並沒有提及任何的東西,然而,藍凌緒卻頓時想到了這一點,這實在是讓南宮洛璟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藍凌緒有他的聰明在,只是,他的身份讓他的聰明用錯了地方而已。
自小在王室長大的人,都有那一股渾然天成的自負,而這一點,在藍凌緒的身上她看的異常的清楚,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也讓他與那個王位無緣,因為作為一個王者,過大的野心與心機,最終換來的不是一個國家的富裕與安寧,而是不斷的戰亂與子民的家破人亡,失了仁義心的君王,子民怎會同意。
“王爺當真是聰明過人”微微一嘆,南宮洛璟不再拐彎抹角,直說道:“王爺可否讓一個叫婉姑的老宮人進宮陪我”
“婉姑,是誰”怎會提到這樣一個老宮人,藍凌緒心中疑惑。
“王爺只要回答幫或不幫便可,婉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夠解開你我心中的疑惑”本來後面的半句話南宮洛璟不想提早說出口,卻還是猶豫了一陣說了出來。
“她有這麼厲害”藍凌緒怔怔地看著南宮洛璟,眼神裡盡是不可思議。
一個老宮人能夠解開他與她心中的疑惑,這話也未免太過肯定了,他不明白南宮洛璟到底有什麼打算,但是,他卻鬼斧神差地點了頭應下,待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答應時,再想反悔早已晚了。
“你在這裡過的還好麼,奴才們沒有為難你吧”
忽來的一句問候,讓南宮洛璟略略吃驚,因為聲音的主人是藍凌緒,那個一手造成她現在這般光景的人。
微微頜首,南宮洛璟斂起心裡一湧而出的怒意,道:“多謝王爺關心,除了被軟禁在這裡失去了自由之外,洛璟一切安好”
她的話語裡有著一股難掩的生澀,讓他聽的心中一陣莫名的酸楚漾開,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與她咫尺相隔,用著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的溫柔而低沉的聲音道:“待一切都結束之後,本王會盡一切能力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