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
在中洲隊內許久無人提起過的亞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亞當的存在和印洲隊的隊長溼婆甘天,北冰洲隊的前任隊長尤里這些人並無區別,都是站在中洲隊對立面上的敵人……同時,也是曾經的失敗者。
失敗者毫無價值,失敗者一無所有,失敗者也沒有存在的必要,只會埋藏在歷史的塵埃之中被徹底遺忘……畢竟,誰又能夠記得,自己究竟吃過多少塊麵包呢?
諷刺的是,這恰好也是亞當曾經秉持的信條;而他也的的確確這麼把自己的信念秉持到了最後,並將信任他的隊友們盡數吸收,化作他腳下的登神長階。
……但亞當,又和曾經敗在中洲隊手下的那些“失敗者”,有著最為本質的區別。
他是特殊的——不僅是因為亞當是這一屆主神空間所有輪迴小隊隊員之中,最早達到四階高階的那個人,其時間甚至還在楊雲,以及兩個鄭吒和兩個楚軒之前;更是因為這個青年藉著反面者在惡魔隊敗於中洲隊之手,無奈之下將寶壓在天神隊身上的機會,以有心算無心篡奪了反面者的一絲“作者之力”,真正達成了“勝天半子”的成就。
“……原來如此。”
同樣在生化危機二中與複製體鄭吒一同隱隱察覺到了惡魔隊背後的反面者,卻因為全隊近乎團滅於中洲隊之手,故此無力刨根問底的複製體楚軒並未對正體的說法表露出半點驚奇之意,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在很早以前就布好了局,為的就是現如今的這一刻。”
“一步閒棋而已,對於那時的中洲隊而言,獎勵點和支線劇情已然不缺,提前埋下一顆釘子,總好過放任事態向未知的方向發展。”
楚軒淡然回答,但他的語氣中卻似乎意有所指:“關於這點,你理應明白才是。”
“這是自然……難怪在之前復活的輪迴小隊隊員之中,沒有看到亞當的身影。”
複製體楚軒先是避而不談,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你與主神背後的大能,有著相應的聯絡?”
不怪複製體楚軒有所一問——要知道主神的復活範圍覆蓋極廣,之前的歷代輪迴小隊隊員姑且不論,這屆輪迴中但凡達到四階實力的輪迴者,包括天神隊的眾人在內都被複活,卻惟獨沒有見到亞當的身影,怎麼說都不太對勁。
總不能身為天神隊隊長,實力數一數二,論智商也是僅次於兩個楚軒的亞當,還沒有他手底下的“棋子”重要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楚軒特意向那個幕後的復活者,提前打了個招呼。
“你可以這麼理解。”
楚軒不置可否地轉過身去,而在他的手中,半張封神榜表面閃過一道隱晦至極的光芒:“開始吧,月寒。”
“明白。”
一旁的月寒已經預先準備好復活真經捧在手中,當她聽到楚軒的指令時,這位在羅應龍轉投中洲隊後,成為唯一具備復活前任天神隊隊友資格的少女,當即便念動起了復活的咒文。
照理來說,復活真經本應該只能夠在主神空間或是死者之都哈姆納塔的祭壇處使用,不過此時無論是月寒還是兩個楚軒都默契地無視了這一條件限制。而伴隨著金色的書頁無風自動,有一道光輝的絲線自復活真經之中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不同於平時復活過程中出現的,類似於立體投影的畫面,這一次的場景顯得格外特別。通常情況下,復活儀式會藉由投影展示被複活者逝去前的最後一刻,以及他的具體死法;然而此刻卻只見到一片愈發明亮的光輝自復活真經中湧出,直至最終匯聚成了一道厚重的光幕,將這片空間盡數籠罩。
在這道璀璨的光幕之中,竟然逐漸勾勒出了一棵倒懸巨樹的輪廓。二十二條主枝相互交錯,形成了十個交匯點,與天空之中的生命樹陣圖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卻也存在著一些微妙的不同……
“哈哈!”
但還沒等幾人來及去尋找二者之間究竟存在哪些差別,就聽得光幕之中有著一聲大笑傳來:“想不到,我亞當,自地獄之中歸來了!”
下一刻,只見耀眼的強光之中,亞當現出身形。而與其他人復活時都是衣著整齊不同,此時的他渾身赤裸,沒有一件衣物存在,甚至就連神話傳說中真正的“亞當”所佩戴的那片遮蔽私處的葉子都沒有佩戴。
饒是如此,亞當的一舉一動依然優雅到了極致,就好像他此時正身處於晚宴的會場。這個青年明明連眼睛都還沒有完全睜開,便準確無誤地報出了復活他之人的名字:“終究還是離不開我的智慧嗎?月寒?”
“既然你願意復活我,那便證明局勢已經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原來如此,已經到了臨近最終一戰的時候嗎?”
“沒有關係,雖然時間已經不剩太多,但只要有了我的智慧及能力,以及我身上的這股力量,想要與中洲隊一戰還是有幾分把握……”
“……等你睜開眼睛再說。”
對於亞當復活後的表現,月寒只是冷冷回應。若不是看對方的表現實在有些可笑又可悲,恐怕連回答一句都欠奉。
“哦?是要為我介紹天神隊的其餘成員嗎?那好吧……”
亞當並未對月寒的冷淡以對有著半分反感,相反,他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抹得體無比的微笑,宛如春日暖陽般溫和。然後在周圍的光芒逐漸消褪之時,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而待到他看清了自己面前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穿著一模一樣,甚至連臉上的表情和所戴眼鏡的款式都一模一樣的三無男子時,便是一向冷靜自持的亞當,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訝至極的叫聲,宛若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老母雞般——。
“楚,楚,楚,楚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