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覺的聲音並不洪亮,但卻成功的將那震天的喧囂聲壓了下去。
“怎麼會?即使蒙大統領,當年闖那涼蕪神境也是重傷而歸,月真人豆蔻之齡,難道本領比蒙大統領還高強?”人群中,質疑聲並未停歇。
“這就要問他自己了。”慧覺看向月寒,沉聲說道:“大疫得除,陛下親召,封了他國士的爵位,而當陛下問及他有什麼要求時,我們這位國士大人,當時只提了一個要求,而這個要求卻是請陛下下旨,令所有知曉他事蹟的官員保密!”
“月真人,真的是你救了我們麼?”這時,一老婦顫顫巍巍走上刑臺,佈滿皺紋的枯槁手掌顫抖著撫著月寒那張清秀的臉龐,聲音中亦是顫抖不已。
望著那張蒼老的容顏上,掛著的兩隻紅通通的眼睛,月寒深吸了口氣,旋即笑道:“老人家,是我。”
聽得他承認,人群立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老身拜見國士大人!”滾燙的淚水瞬時順著臉頰滑落,老婦後退三步,朝著月寒跪了下去。
“吾等拜見國士大人!”
這一跪,跪的是聖人!
這一跪,跪的是恩情!
這一跪,跪的心悅誠服!
清河城,數萬人朝著那刑臺上那道年輕的身影跪伏而下,場面極度壯觀,直令人熱血澎湃!
“快起,快起!”月寒將老婦扶起,又朝著臺下那跪伏的百姓朗聲道:“大家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望向那道年輕的身影的眼中,無數雙眼睛留下了淚水。
遙想當初,靈疫爆發,朝廷封了國,嚴禁外出,各個城鎮設起了道道關卡,絕大多數人只能禁足家中。然而久而久之,糧食吃光了,柴火也燒完了,一時間,舉國上下沉浸在無盡的惶恐之中,冰冷與恐懼充斥在心頭,所有人都擔心下一個感染者會是自己,就在所有人都認了命,坐在家中等死之時,希望的曙光自九州之上而來,照亮了被疫病吞噬的京蘇大地。
人潮人海奔向官府,領取保命藥丸,自此走出黑暗,奔向新生。
大疫除,貼皇榜。其中提到那救世的聖人,但卻並未給出聖人名諱,所有人懷揣著的一顆感恩的心,無處訴說,只能默默的埋在心裡,雖然也有人暗中調查過,但最終也是一無所獲。
而就在今天,他們見到了這個聖人,雖然與心中那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蒼老形象極度不符,但是這個少年,卻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在這萬民觀刑之下,被迫承認!
“還請大家暫且收起腹中那顆感恩的心。”暖人心的畫面被一道話語打破,慧覺站在刑臺上,望著那皆是紅著雙眼的百姓,朗聲道:“我們愛戴的這個聖人,即將會被張文峰四人殺死!”
“什麼?!”
聞言,人群頓時震驚,片刻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怒中,望向那被捆在刑具上的張文峰四人的眼中,露出了怒火。
“這四人今日就將被處決,他們如何能夠殺死月真人?”人群中,尚有理智之人提出了質疑:“大師,此話何解?”
“家師苦離尊者測天命,算出了月真人命中有一死劫!”慧覺道:“當然,莫說是人,就算是神仙,也不是永遠不死的,每個生靈都有死劫,或長或短而已。但是人有人理,天有天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大家,若是今日,月真人將張文峰四人的靈魂炸了,此舉有違天理,必將遭到天道懲罰,反噬之下,死劫提前,十年之內,月真人必會應劫而亡!”
“若是如此,那不炸他們不就好了麼?”
“是啊,不炸不就好了?”
人群議論紛紛,慧覺道:“是啊,貧僧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以貧僧的本事,勸阻不了月真人,所以貧僧繞了這麼大一圈,就是想讓諸位站在貧僧這邊,一起勸勸他,放棄此舉。”
“諸位,可願助我?”
“當然!”人群立時高叫出聲,一大漢朝著月寒抱拳朗聲道:“月真人,您不要炸他們了吧!我不想您因為這四個畜生而應劫。”
“是啊,我們不想您應劫!”
沸騰之聲灌入耳際,月寒輕輕擺了擺手,人群的聲音頓時消失,只聽他緩緩而言。
“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我當初若是甘願順應天理,早在年前,就已經死在了四季古城中,根本不需要天道反噬,四季古城城主讓我接他三招,若是接下,則給我焰靈花,若是接不下,就死。”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聽得很清楚,此時,沒有一人發出雜聲,就連呼吸,也都儘量壓低。
“為了取得焰靈花,我將性命置之度外,這並非是想證明什麼,而是為了母親,為了親人朋友,為了京蘇的你們,我選擇了與命運爭鬥,我若信天,早已死去,所以,我不信它。”
月寒豁然轉身!
“我命由我…不由天!”
“行刑官,即刻行刑!”
…………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