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黎錦來到省政府,他發現有些情況發生了變化,省委書記趙春深竟然也來了。原來,他今天來到省政府上任,只是省委秘書長來送。
當然,趙春深的到來無疑為黎錦迅速樹立權威提供了助力,但同時也帶來了一層隱憂——外界可能會更加認定黎錦是趙春深的人,從而加深兩人之間的政治繫結。這種微妙的關係既是一種支援,也是一種潛在的風險。
黎錦收斂心緒,神色平靜地與趙春深握手寒暄,隨後在省政府秘書長白禮澤的引導下進入辦公區。
大會議室裡,幾名副省長已悉數到場,包括章立明和範小義在內的核心成員均出席歡迎儀式,表態支援黎錦的工作。趙春深簡短致辭後,播放了華朝陽的一段講話影片,接著黎錦發表了自己的履職感言。整個交接過程雖簡單卻莊重,程式嚴謹且合理。
待趙春深與隨行人員離開後,黎錦正式開始履行職責。他逐一與在場的副省長交流,很快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變化無論是章立明還是其他幾位副省長,在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份清澈與謹慎。至少表面看來,暫時無人對他表現出敵意或質疑。這些副省長中,除了章立明和範小義外,大多都有江東背景,他們自然清楚當前江東權力格局中的主次之分。
然而,黎錦並未急於透過強硬手段立威。畢竟,這是一份臨時性的工作,而非真正擔任省長職務,這份權力具有時效性,不宜過度張揚。
送走眾位副省長後,黎錦跟隨白禮澤來到臨時辦公室,也就是省長辦公室。白禮澤環顧四周,問道“黎組,這裡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我馬上安排人添置。”
黎錦掃視一遍,發現辦公室佈置極為高規格,一應俱全,無需額外新增任何東西。他遞給白禮澤一支菸,點燃後緩緩說道“老白,你也知道,我這個位置不會久留,所以不用特意為我做什麼,咱們按正常工作關係相處即可。”
白禮澤點頭回應“你是領導,我為你服務,這一點不會改變。”他頓了頓,又低聲補充道,“上次葉秋瑩中毒事件,我擅自壓住未及時彙報,雖然有你的糾正才得以脫責,但那次教訓讓我明白,府辦的角色是為領導服務,而不是替領導做決定。”
說到這裡,他身體微微前傾,繼續道“我剛剛收到葉秋瑩身邊工作人員的彙報,她已經同意了一份長期休養方案,目的地是滬海的高幹療養所。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她不會過問江東事務。”
“長期休養方案?”黎錦挑眉。
“沒錯,至少一個月。”白禮澤解釋,“既然她同意了方案,那麼涉及相關費用的事宜,相信很快會有材料傳遞過來。我會第一時間將這些材料送到你手上。”
黎錦沉吟片刻,道“不要在費用問題上為難她,讓她安心治療。”
白禮澤試探性地問“黎組,如果葉秋瑩確定不再回來,那你轉正成為常務副省長是否就板上釘釘了?”
黎錦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事情並非如此簡單!目前省內、省外,甚至更高層,都有不少人在盯著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他們的目標不僅是接替葉秋瑩,甚至可能覬覦華朝陽的省長之位。我的任務,就是穩住換屆前的這段時間。”
白禮澤聞言,臉色微變,隱隱感到危機四伏。若真要更換常務副省長乃至省長,他這個府辦一把手的位置恐怕也難以保全。新省長上任後,必然會選擇信得過的人擔任此職。
黎錦看出了他的不安,安撫道“老白,你別擔心,你的能力和成績有目共睹,新省長來了也會繼續用你。”
白禮澤勉強笑了笑“我聽從組織安排,如果組織認為我需要去其他崗位歷練,我也願意接受。”他心中暗自期待,如果能被調往江山市擔任市長,那將是黎錦經營多年的地方,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這也取決於組織能否給他這樣的機會。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咱們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好事總會水到渠成。我們相信組織!”黎錦如此說。
抽完一根菸,黎錦掐滅菸蒂,喝了口水,看了看時間,隨即與白禮澤討論起具體工作。
不多時,傳真機上傳來省委下發的檔案,要求省政府落實某些政策措施。黎錦立刻召見省發改委相關人員,針對此事展開商討。
與此同時,他利用手中的臨時權力,著手調取更多資料,尤其是西陽市的經濟資料。經過仔細分析,他發現省政府與省委之間竟存在兩套不同的資料標準。儘管總體資料相差不大,但在研判結論時卻存在明顯差異。省委的資料顯得更為樂觀,而實際情況顯然複雜得多。
西陽市曾是顧翔霖的一畝三分地,葉秋瑩與顧翔霖之間又有一定的私人關係,因此葉秋瑩對西陽市的情況一直採取低調處理的態度,儘量避免觸及敏感問題。
進一步深入研究後,黎錦還注意到另一層背景——省紀委書記褚爭一正在配合省委進行資料採集工作。表面上,省紀委工作組是以查案為主,但實際上也在藉機對資料動手腳,試圖縮小債務危機的影響。
想到這裡,黎錦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西陽市的問題絕非輕易可以掩蓋的,債務只會越滾越大,屆時再看他們如何收場。
同時,他也意識到趙春深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對他存有防備心理。趙春深一方面需要黎錦的能力化解債務危機,另一方面又忌憚黎錦可能借助這一契機掌控西陽市的經濟成果,從而擴大自身影響力。
可惜的是,黎錦掌握的資料遠比他們想象中豐富。若是有人試圖挖坑,他倒是很樂意反將一軍,把對方徹底埋葬。
如今手握臨時權力,黎錦自然不會浪費。畢竟,這股力量一旦失去,就不會再有機會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