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再開口,聲音沙啞,“你沒在店裡?”
“你在門口?”
林夕反問,那頭不作聲,嘟的一聲掛了電話。
急忙起身,林夕下樓開啟門,目光微頓。
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江夜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生出了一層細密的胡茬。
眼睛也紅紅的,像是哭過。
林夕大腦空白了一瞬,“千歲……走了?”
江夜點頭,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轉過身坐在了門前的臺階上。
“你說,如果我當初不強求,它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江夜問了一句,也不等林夕回答,苦笑道:“它本來在人家的莊園水景裡活得好好兒的,我非要,我媽就想方設法的要來給我了。”
“從巴西到倫敦,再到邁阿密,它跟著我居無定所搬了好幾次家。然後,又不遠萬里來了帝都。”
“林夕……”江夜眼睛猩紅的看林夕,“是我害死千歲的,對不對?”
“當然不是。”林夕坐下來,指了指頭頂的夜空,“遇到你,它從人家莊園水景裡的景底之龜,去了不同的國家,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星空。千歲一定很高興遇到你!”
江夜看了眼林夕,眼圈更紅了。
叮鈴鈴!
鈴聲響起,江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林夕眼尖的瞥到一個蔣字。
江夜猛地起身,一把將手機砸向漆黑的遠方。
嘭!
鈴聲消失,手機掉進苗圃,驚起幾隻鳥雀。
林夕再抬眼,就見江夜面色陰沉,亟待爆發的憤怒。
默默起身,林夕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長久的沉默後,一道突兀的“咕嚕”迴盪在靜謐的夜色裡。
她晚飯吃的很飽,餓的不會是她。
那就只能是他了。
林夕後知後覺,“你不會好幾天沒吃沒喝吧?”
江夜不做聲。
林夕就知道她猜對了。
換了鞋,拿了手機,林夕關燈鎖了店門,“走吧……天大地大,吃飽肚子事大!千歲在月亮上看著你呢,你這樣,它要生氣了!”
看了眼頭頂的圓月,江夜面色緩和下來,抬腳跟上。
十多分鐘後,兩人進了家餛飩鋪。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已是深夜時分,小小的餛飩鋪裡卻依舊熱火朝天。
灶臺的鍋上熱氣騰騰。
店裡有說有笑,吃的人唏哩呼嚕,等的人不疾不徐。
“來了……”不知是認識還是純粹就是招呼一聲,灶臺後胖乎乎的老闆娘掃了眼林夕和江夜,“一大一小?”
林夕點頭,自顧自收了張桌子,拽著江夜過去坐。
土到爆的紅色塑膠板凳。
還有那擦過依舊油乎乎的桌子。
年輕的男人渾身寫滿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