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州,長江江面上。
三艘巡洋艦孤零零地待在江面上。
若克琳煩惱地扯著自己的頭髮。她低聲嚷嚷著:“他們人太多了,我們補給不夠了。”
楊不悔放下望遠鏡,表情極其嚴肅:“對方要的就是消耗掉我們的炮彈。”她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她是尋了一個藉口,與李莫愁等人一起出府的。
不過路上,她卻偷偷脫離了隊伍,來到了潤州。憑藉她與若克琳之間的關係,再混上戰艦,根本不成問題。
若克琳精通海上炮戰,戰術上絕對是一等一的存在。但要說戰略眼光,卻是很一般。
聽聞楊不悔的話,她這才欣喜起來:“對呀。若是他們一開始就把所有舢板放下來,強渡的話,我們根本攔不住。所以他們並沒有砸鍋砸船的決戰想法。”
楊不悔愣了愣,完全不能想到砸鍋砸船本來的意思是,破釜沉舟。
好在並不妨礙她領會整句話的意思。她冷漠地看向若克琳:“你高興?”
若克琳點頭說:“當然了,如果敵人不會全力進攻我們的話,對我們難道說不是好事?”
楊不悔看向西方,說:“敵人若不是主攻我們這裡,那他們會主攻哪裡呢?”
若克琳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釣魚城?”
楊不悔慢慢地說:“我的兩個老師,校長和教授,都在釣魚城。他們除了兩百多把線膛槍,重炮和兵力都極為稀缺。若是他們成了被主攻的物件,必死無疑。”
陳程教她各種文化課,霍青桐教她軍事。這兩個人算是她最重要的老師。
若克琳的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你是說陳會死?”
楊不悔冰冷地說:“校長只會做兩件事。要麼勝,要麼死。他絕不會放棄疆土的。那麼你覺得他們能擋住敵軍主力嗎?”
若克琳僵在當場,久久沒有說話。
還是一隻信鴿,打破了兩人的沉默。若克琳取下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興奮地大喊起來:“陳,不會死了!主力在我們這裡!”
楊不悔將其接了過來,字是血書。
“揚州城中,清軍主力達三十萬人。石金牛絕筆。”
清軍這是準備決一死戰了嗎?她為石金牛默哀了幾秒鐘,附和著若克琳說:“我們還可以支撐一天,炮彈耗盡以後,你就帶著艦隊走,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不能被俘獲。”
若克琳點頭:“那當然,我是葡萄牙人,幹嘛要拼命?”
楊不悔說:“到時候,你把我在潤州放下,我入城。”
若克琳皺起眉頭:“你入城做什麼?”
楊不悔說:“固守潤州!我可是華夏人。而且,我們在潤州打得越漂亮,我們的兩位老師……壓力越小。我要為他們而戰!”
若克琳沒有注意到楊不悔話語間的遲疑。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15歲的孩子。
楊不悔此刻腦中的念頭卻是,她固然希望敵人進攻的主力是潤州。潤州雖然都是些烏合之眾,可人多啊。
但問題在於,若是敵人放棄進攻襄陽戰區,釣魚城依然是個死局。
她沒有把這個心思表露出來。她不想自己的猜測動搖此地的軍心。不過很顯然,她的表情看起來仍是很嚴峻。
若克琳有些遲疑地問:“你還在為陳擔心?”
楊不悔哈哈一笑,一點笑意都沒有,不過騙洋妞,足夠了。她說:“我只是在擔心李師孃她們,尤其是發現我走丟了以後。”
“哈哈哈。”
楊不悔笑,若克琳笑。假笑比真笑響亮。
……
絕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