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種事,沒有必要讓胡大昌知道了。
陳程本來就希望胡大昌覺得他在軍事上有極大的能耐。
胡大昌不懂軍事,默默地消化完陳程的話,悟出了陳程想要悟出的內容。他小聲說:“那,你有把握擊敗偽燕軍,救出陛下嗎?”
陳程也開始賣起關子來:“胡大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胡大昌四下看了看,確保法不入六耳,這才將當前的情況說了一遍。
陳程微微頷首,表面卻顯出一副驚訝無比的樣子。胡大昌說的,與他知道的差不多。既然胡大昌告知全部真話,說明賈黨已經坐不住了。
慕容復的方案,是他反覆推敲以後的方案。朝臣的各種反應,他都考慮到了。而各種應對,他也一一寫給了慕容復。
慕容復一旦實行斬首計劃,陳程的圍自然而解。但陳程要的不是解自己圍,他是要兵權。他一個人能幹什麼?
他能從武校扯幾百人的火槍隊,可用這個來對抗數萬京營和禁軍麼?
他要名正言順地掌握兵權。而慕容復只能靠著趙家的軟骨頭與宋國朝廷叫板,真實兵力實在是有限。
只有陳程手掌大軍,他才能徹底控制臨安。
胡大昌說:“若是丁黨獲勝,你也必死無疑。”
陳程頷首,內心卻是頗為輕鬆。胡大昌這是在威脅他。說明賈似道急了。
那麼,他的時機到了。
他用有些惶恐又有些自信的神色說:“請老師放心,我一定替他解決掉偽燕賊這個麻煩。”
胡大昌說:“朝廷意見不統一,平章不能從官面上給你支援,他也調不動大軍,只能給你一定微小的幫助,就是給你一個左散騎常侍的虛職,你自己組織一批人去打燕軍,怎麼樣?”
左散騎常侍,已經是正三品的武官,就算是虛職,正常情況下也不會開給陳程。但現在朝廷一片混亂,開出這樣的籌碼也並不算很為難。
只是,賈似道好算計。不過是想借他的手去殺慕容復,若是真能擊敗慕容復,慕容復困獸猶鬥,肯定會殺光皇族。
屆時,陳程只會被推出去當背鍋俠。畢竟朝廷的軍隊都沒有出手,出手的只有陳程自己的“私兵”。到時候,再誅一個陳程九族,一切就安撫下去了吧。
至於皇族死絕了,怎麼辦?去尋落魄的旁支唄。只要是姓趙,總能有大家都接受的人選吧?
只是陳程從來都不是真正的粗人,這種算計怎麼會難倒他?
陳程微微頷首:“學生願為老師,為國家盡忠。”
胡大昌欲言又止。陳程真是一個粗人,這麼簡單的驅虎吞狼之計也看不出來。只是,這個時候了,總要有人去陷陣。
……
武校操場,陳程負手而立。
全體武校學員都站在他面前,聆聽他的講話。
“你們之中,有宋國人,有清國人,有元國人,有回疆人,有大理人。”
“但歸根結底,你們都是華夏人。更正確的說法,我們都是華夏人。”
“如今,華夏已經面臨最大的生死存在之際。我們面臨的局面是神州將沉,華夏將傾。這一次,我們是為華夏而戰!”
“大家來武校,最長的學習了五年,最短的學習了一年。不過是長,還是短,你們在這裡,學會了開槍,開炮,打仗!”
“你們已經不再是江湖人,而是正正經經的軍人。軍人就該軍人的覺悟。這一次我們的敵人是偽燕賊,敵在永穆陵(宋理宗趙昀皇陵)!”
“徐錚,給大家發槍。”
“羅立如,你檢查全軍著裝。”
“常遇春……”
命令一條一條發出來。最後,陳程轉向霍青桐,沉聲說:“出兵,先奪回我們的巡洋艦。”
陳程翻身上馬,打馬而出。
遠處,呂小妹領著一干少年班學員朗誦到:“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