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觀音並不是一個擅長察言觀色的人,除了耶律洪基,她沒必要看任何人的臉色。所以她根本看不懂馬春花在想什麼。
但她又是一個長期生活在後宮那樣大染坊裡的人。所以她覺得她能猜到馬春花的來意。馬春花這是來宣誓主權來了,就像是穆貴妃總愛在她面前做的那樣。
其實馬春花很單純,只是覺得蕭觀音背井離鄉,現在還被關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很是可憐。所以這才想著來看看她。
馬春花之前也想過蕭觀音可能是陳程的女人。但她並不在乎。在她心目中,她只是陳程的小妾而已。而且就算她是正室。男人三妻四妾,在她看來也是天經地義。
不能說她就完全的無私,見到蕭觀音和霍青桐的時候,她還是有一點點吃味的。但接下來陳程讓她相信,她才是陳程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再然後,作為一個受到清國最嚴酷封建教育洗腦的女子,她又有些高興不起來了。她發現陳程有些過了。回到家中以後,陳程從來沒有去西廂見過這幾位。居然讓她有些內疚了。
所以她剛才想到蕭觀音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應該來看看對方。不是大房看二房,也不是宣誓主權,就是單純的關心。她本來就是一個單純而善良的女人。
可來了之後她並不知道該如何與對方交談,胡亂說了幾句,對方卻坦明心跡,說出了自己對陳程的感情。她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兩人於是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之中。各自想著自己所想出神。
這時,梨音說:“陳夫人,你知道我家娘娘第一次見到陳程是什麼情形嗎?”
馬春花其實聽陳程說過一回,不過她覺得再聽蕭觀音說一回也行。畢竟這是程郎的故事,她喜歡聽。這比兩人都無話可說,可有意思多了。她便點點頭:“能說給我聽聽嗎?”
梨音看了蕭觀音一眼,見娘娘也沒有反對,便將她從郭藥師手中救下陳程一行人說起。
“當時,我和娘娘都以為自己死定。誰知道抬起頭,見到郭藥師身邊的人竟然是陳程。”
“一群惡犬朝著我們撲過來,我嚇壞了,然後陳程一襲青衣出現在我們面前。”
“……”
聽到最後,馬春花目光愈發溫柔。當初也是她們救了陳程,說起來和她自己初遇陳程的時候沒有兩樣。難怪程郎會喜歡上這位娘娘。
她細聲細氣地說:“姐姐真是好心人呢。”
蕭觀音這輩子都很少聽過這樣的讚美。放在皇宮裡,她也是心思單純的人。不過要說好心,卻談不上。倒不是說她心思惡毒。而是她做的事,通常都無法展示出善惡來。
她想著這個不常見的讚譽,小聲說:“陳夫人,你能說說你與陳程的故事嗎?”她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真想知道,還是因為剛剛梨音說了自己的經歷,她才也想知道馬春花的經歷。
正如她現在根本說不清,她與陳程是個什麼樣的感情。她最初待陳程,就是待一個有趣的伶人。但是在耶律洪基準備殺她的時候,她居然想到了陳程。然後陳程又救了她,她對陳程就有些不一樣了。
不一樣在什麼地方,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愛過一個男人。她曾經誤以為她愛過耶律洪基。可後來她想通了,她愛的人不是真正的耶律洪基,而是她從戲文裡聽過的深情皇帝。而耶律洪基絕不是這樣的人。
所以現在她不知道她對陳程是怎麼個想法。
但是陳程一次又一次救她的時候,她真的有一種心動。只是那天以後,陳程幾乎沒有來見過她。這讓她懷疑,這一次是不是又像當初她“愛上”耶律洪基一樣,只是她的錯覺。
現在馬春花來,她覺得這是來宣示主權的。但她並沒有太過排斥,反而有一種很莫名的感覺。說不清是忐忑還是驚喜。
聽了蕭觀音的話,馬春花倒是沒有多想,便從她初遇陳程說起。
“後來我們一起潛水到了船上。”
“他給我唱歌,甜蜜蜜。”
“我比他大兩個月,我其實有點擔心的,結果他說他最喜歡大姐姐。”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