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程在後院發現紀曉芙的時候,紀曉芙跪在地上,她面前站著一個身穿灰布袍的尼姑。
這位尼姑約莫四十四五歲年紀,容貌算得甚美,但兩條眉毛斜斜下垂,一副面相變得極是詭異,幾乎有點兒戲臺上的吊死鬼味道。
陳程聽紀曉芙叫尼姑為師父。他猜測,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滅絕師太。滅絕師太身後跟著兩位青年女子,紀曉芙叫她們丁師姐和貝師姐。他自然是不知道,這二人叫做丁敏君和貝錦儀。
又見到貝錦儀手中抓住的小女孩,正是楊不悔。楊不悔此時看起來絲毫不能動彈,也不知道是被點了穴道還是被下了重手。
陳程原本想要立刻現身,可見到紀曉芙對三人頗為恭敬,想著這畢竟只是別人的事,便先不露面,只聽她們在說些什麼。
滅絕師太抬頭向天,恨恨不已,喃喃自語:“楊逍,楊逍……多年來我始終不知你的下落,今日總教你落在我手中……”
突然間轉過身來,說道:“好,你失身於他,瞞騙師父,私養孩兒……這一切我全不計較,我差你去做一件事,大功告成之後,你回來峨嵋,我便將衣缽和倚天劍都傳了於你,立你為本派掌門的繼承人。你跟我來。敏君、錦儀,你把這孽……看好。”
說完,滅絕師太拉住紀曉芙手腕,翩然朝著操場走去。操場本是極空曠的所在,陳程也無處藏身,也沒法接近過去,只能遠遠看著。
但見滅絕師太向四周眺望,然後將紀曉芙拉到身邊,輕輕在她耳旁說話,想來她要說的話隱秘之極,不但生恐隔牆有耳,給人偷聽了去,而且連丁敏君等兩個徒兒也不許聽到。
陳程望見滅絕師太說了一會話,紀曉芙低頭沉思,終於搖了搖頭,神態極是堅決,顯是不肯遵奉師父之命。只見滅絕師太舉起左掌,便要擊落,但手掌停在半空,卻不擊下,想是盼她最後會回心轉意。
只見紀曉芙突然雙膝跪地,卻堅決地搖了搖頭。滅絕師太再無疑慮。
便在此時,陳程拔槍就射,這是他剛剛從曲非煙手裡取來的。對於他來說,哪一下是假打,哪一下是真打,自然騙不過他。這一次滅絕師太殺氣陡生,他自然不能放任,有人在他的武校殺了人。
不過,他也沒有對著滅絕師太射擊,只是對著天空開了一槍,並朗聲說:“掌下留人。”心中想的卻是,難怪他印象中紀曉芙沒有活到後面,原來是被師父殺了。
紀曉芙被楊逍奸辱,還生了楊逍的女兒。而滅絕師太年輕時的戀人被楊逍氣死,她定然是不忿。以她日後,逼周芷若害張無忌的套路來看。想要她也是逼紀曉芙,假意愛上楊逍,接近對方,再伺機殺死對方。
只是紀曉芙不是周芷若,她沒有這種心機,也沒有這份心狠。她不願意。所以滅絕要“清理門戶”。
見滅絕看向他,陳程又朗聲說了一遍:“師太,還請掌下留人。”他現在倒不怕吵到誰,反正他已經讓霍青桐護著其餘小孩與馬春花,徐錚也結了一個小小的槍陣,同時還叫所有人不得外出。
滅絕冷冷地說:“原力劍陳程。”
陳程信步走上前,拱手說:“見過滅絕師太。還請師太放過紀老師。”
滅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紀曉芙,冷聲說:“紀老師?紀曉芙是我峨眉派的弟子,怎麼處置她,輪不到外人來嚼口舌。”
陳程搖頭:“師太,紀老師是我西湖武校的保育老師。我的老師,誰也不能動。”
滅絕臉色陰沉下來:“莫非,陳大俠是自恃武功卓絕,想要和我動手……不對,看你面色,似乎中了劇毒,你這模樣只怕是動不了手吧。”
陳程頷首:“不錯,動不了。剛剛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銀針,還沒來得及解毒呢。再說了我連李莫愁都對付不了,怎麼對付得了師太呢?”
滅絕的脾氣一向傲氣,尤其是自認天下第一女中豪傑,聽到這句高帽,心中倒也舒坦。旁人說的也罷了,原力劍的威名也是天下皆知,他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有些分量的。
於是她態度稍稍緩和一點:“那你憑什麼阻我?”她已經是態度緩和了,不過說出來的話依然並不好聽。
陳程朝著大門的方向指了指:“就憑四個字,西湖武校。西湖武校乃是宋國朝廷的武林學校,任何江湖中人在西湖武校殺人,就是跟朝廷作對。”
滅絕師太臉色又變得森嚴起來:“你是拿朝廷壓我咯,那我們不妨試一試。”她是一個極其固執的人,說試試,搞不好就會真試試,不計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