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陳家洛是個無能之人。結果見到他本人發現他挺有人格魅力。剛剛對他印象轉好,又發現他是泰山崩於前還在花前月下。又繞回去了。
他原覺得回部的軍議全是廢話。結果見到霍青桐,才發現其英姿颯爽,頗有軍人氣質。剛剛以為將會有什麼高明的軍事方案,結果現在鬧得,紅花會的人不服,自己人也不服。
他決心再不管這些閒事,他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將明教無名英雄下葬。他本想在木牌上寫幾句碑文,又想著回部估計不是兆慧軍的對手,此處朝不保夕,讓人掘了墳反而不美。他便寫了兩個漢字。
“青山”。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一個時辰【2小時】後,紅花會與各路軍隊都紛紛開拔。霍青桐革履青馬目送眾人出征。回部諸將大都氣鼓鼓的,顯然不滿意她的安排和佈置。
三隊戰士離開以後,最後出發的木卓倫才輕嘆一聲:“青桐,之前我一直沒有問。你為什麼不上戰場?你哥哥、你……陳公子都悍不畏死。你卻在後方。”
霍青桐只是淡淡地說:“坐陣中帳,運籌帷幄,才是統帥做的事。”
木卓倫搖了搖頭,顯然是不認可這樣的說法,只覺得這非勇士所為。只是霍青桐是個女子,他才勉強接受,轉頭引了自己的部隊,也執行命令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派出去,霍青桐忽然在馬上大咳起來。聽她咳聲,想來的沉痾已久。沙場空寂,只她一人一馬。殘陽如血,只覺說不出的落寞。
她咳了一會,慢慢恢復過來,轉過頭來,便看到遠遠站在沙場外看著她的陳程。她無力地朝著陳程點點頭,撥馬緩緩走回中帳。
過了許久,有一位維族婦人來尋陳程,說是霍青桐請他去用飯。
來到中帳,他見此刻的霍青桐儼然病色盡褪,英姿蓬勃,領袖豪爽。
見到陳程,她淺淺一笑:“陳公子,我想著你冒死傳來資訊,也是我回部的恩人,本該好好招待才是,只是現在是戰時,實在無暇於此,怠慢了公子。今日晚飯,我看這菜式應該還合漢人的口味,便請了你來……”
她的意思陳程聽明白了,怕招待不周。只是她還沒有說完,一旁的將領就大喊起來:“青桐,剛剛我可是把我們的皮毛珠寶都丟給清軍。我就不明白,為什麼非要我們打敗仗才行?我們大好男兒,直接衝上去砍殺不好嗎?為什麼?”
陳程皺起眉。他原以為霍青桐佈置了什麼讓人難堪的戰術,原來不過就是詐敗之計。想不到這就讓這些只會衝鋒蠻子一個個不服起來。
他之前以為一定是霍青桐不懂打仗才會引得賬內喧譁。想不到不是她不會,而是隻有她會,而賬下全是豬隊友的緣故。
說起來,這頗像諸葛亮剛剛出山時,張飛向他討說法的橋段。可惜諸葛孔明只遇到一個張飛,這霍青桐卻是手下全是張飛。她沒頭疼死,也算是奇蹟。
想到這裡,他便發出了一個笑聲。
那將領頓時不滿起來,轉頭看向他:“你笑什麼?”
陳程哈哈一笑,說:“我笑諸葛無謀,周瑜少智。此乃瞞天過海、欲擒故縱、金蟬脫殼。此後便可以以逸待勞、混水摸魚、樹上開花。”
將領吹鬍子瞪眼說:“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霍青桐看向陳程的目光,卻眼中微微一亮:“公子懂兵法?”
陳程搖頭:“不懂。不過是紙上談兵,真讓我去打仗,一個和爾大就可以追殺得我草木皆兵了。”
他這是實話實說。別的行當也罷了。打仗這事不懂裝懂,可是要命的事。
便在此時,一個女子衝了進來:“不好了,喀絲麗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