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赧然一笑,撓頭說:“比我的漢語差一點。”
陳程很是欣喜,駱駝簡直可以當嚮導加翻譯。這樣的人才,可遇而不可求。對方至少會三種語言,還如此低調。可比陳程自己厲害多了。
“我能僱傭你嗎?帶我們去羅剎境內做買賣?”
駱駝猶豫片刻:“我要十兩銀子。”
陳程皺眉,沒等他開口,駱駝便說:“低於十兩太少了。我的藥沒有了,我需要錢。”
陳程哈哈一笑:“十兩也太少了。我給你三十兩。現在先給你十兩。到了羅剎再給十兩,回來以後付剩下的。”
駱駝大喜過望:“好。我們幾時出發?你們的皮襖夠不夠?不夠一定要買夠,那邊冷得很。”
陳程原以為夏季過來不會太冷,沒想到這裡還有大雪,當即也發現自己失算,便說:“師兄,你帶幾個人和駱駝兄弟一起去採買皮襖。買夠了再出發。對了,記得買歸鐘的哦。”
徐錚眼睛警惕地在陳程與李文秀身上掃視一會:“那你呢?”
陳程不知道為什麼,當場就說了個謊:“我瞭解瞭解蒙古人在這邊的軍事佈置。”
“哦。”徐錚表面上答得自然。心裡卻想:“我會寫李字。程哥兒和她說幾天話,我就在後面寫正字的幾筆。”
把其他人遣散,陳程又朝著李文秀走去。
“為這個部落擔心嗎?”
李文秀只問:“蒙古人很強嗎?”
陳程頷首:“很強。天下無敵。他們向西打到了兩萬裡之外。”
“兩萬裡?那得是多遠啊?”李文秀真是驚訝了,“外面原來這麼大,我從來都不知道。”
她說得很自然,雲淡風輕。她近十年來都在大漠上長大,所見所聞不過是小小一隅。要說見識,她只怕也就和南地的村姑差不多。
但是她絲毫不覺得羞愧。她對自己不知道的世界有些羨慕,但並不難堪。
陳程很欣賞這樣的灑脫,便說:“是呀。天下那麼大,值得去看看。”
李文秀眼睛微微一亮:“你之前唱的歌,唱完了嗎?”
“沒有,我繼續唱給你聽。”
“浩然貫長空,江天洗劍氣……君可見,雕弓挽白羽,落雁城外烽火明。攜酒來,縱歌去,心如少年自不羈。”
李文秀歪著頭,聽陳程唱。歌聲裡自有一股策馬走天涯,白馬嘯西風的不羈氣質。
李文秀不算是這樣的人。但是她骨子有這樣的血脈。她的父親母親便是這樣的人。她暗戀的男子也有幾分這樣的氣質。
於是她也有些心曠神怡。
“也曾遇,滿山赤血旗,背水酣戰還淋漓,並肩而立,白馬照青衣。”
她低頭向左看看,自己的白馬。向右看看,陳程側顏如畫,一襲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