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莉森達眼神又渙散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輕聲哼唱道:“
我們走罷!
就像無知的孩童一樣
管他那盡頭是黑暗是斷崖
我們只知道路在腳下……”
格莉森達放緩了腳步,哼著這樣的曲子,靠到了尼索的身旁。
“這是什麼歌?”
“這不是歌,這是《月亮經》上的詩,是聖阿姆德斯帶著薇拉公主連夜出逃弗里敦前所說的話。”
“聖阿姆德斯是誰?”
“他是默西亞第一任國王的長子。那時,新建立的默西亞王國與瓦蘭納裡女巫結盟,想阻止三聖教的傳播和伊爾馬瑞的建國。聖阿姆德斯原本是對抗伊爾馬瑞的先鋒軍領袖,但他卻愛上了被他俘虜的伊爾馬瑞公主薇拉,也就是克索雷登和女神尼瓦日安的女兒。在薇拉將被默西亞人當眾處決的前一天晚上,他帶著她逃出了弗里敦。”
格莉森達踢著腳下的石子,又哼了起來:“
你若想知道我們擁有什麼
我親愛的公主
我們擁有著無限時空中的永恆
那就是彼此心中的真誠……”
“很感人的故事,”她說“也是很幸福的故事。聖阿姆德斯在獄中向薇拉告白時說:
你做我的公主,我做你的騎士
你做我的火焰,我做你的焦木
日月星辰變幻不息,運動不止
驅動它們的乃是何物?
唯愛是也……(注一)
太美了,尼索,總是這樣美好嗎?還是隻在書中?”
空氣平靜了許久。尼索的眉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開口:
“總是這樣。”
“那……我覺得我有點愛你,不……應該說……哎呀,煩死了,《月亮經》上面沒有把判斷愛情的方式明明白白告訴我……哎?你別咳嗽,你越咳嗽我越緊張……”
尼索攤開手。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說這樣的東西永遠存在,相反,美好只能在一個人的一生中停留那麼一個短暫的剎那。現在這樣的東西沒在我們兩個人的頭上降臨,以前不曾有,未來恐怕也不會有。所有的愛,只會在兩人視線交匯的一瞬間迸發,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幸福來光顧我們的心靈。現在,格莉森達,你看著我的眼……你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心驚和膽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