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頌下了早朝剛從宮裡回府,便有下人來報,說是柔夫人新譜了個琴曲,想邀王爺前去指點一番,李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頭便往柔夫人的院子走去。
柔夫人一身紅衣,坐在案桌前,纖纖玉手輕輕地撥動著琴鉉,那琴聲婉轉悠長,細細聽來,這曲子裡還夾雜著一股纏綿悱惻之感。
李頌駐足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柔夫人的琴藝也曾名動京都城,只不過自她入了穆王府後,她彈琴的次數倒是少了許多。
李頌抬腳進了屋子,入眼便是柔夫人那一身光鮮刺眼的紅衣,他的眉頭微微一蹙,這身紅衣倒是讓他又想起了初見寧清玥的情景。
彼時寧清玥剛嫁入穆王府,李頌卻未與她好生拜堂,更別說是洞房了,但那晚李頌曾假扮了刺客進了內屋,瞧見的便是穿了一身正紅色嫁衣的女子坐在桌前,狼吞虎嚥地吃點心。
現如今,李頌瞧見柔夫人穿著一身正紅色的衣裳,還化了個十分精緻的妝容,李頌覺著如果他沒見過寧清玥各種精緻的妝容,還有她未施粉黛的模樣的話,柔夫人也的確算是個美人,只是這美人同他的小王妃比起來……不對,這美人壓根就不配跟他的小王妃比。
柔夫人一邊彈琴一邊朝著門口處剛剛進來的李頌看去,頓時她的臉上劃過一道溫柔的笑意,停了下來。
李頌走到一旁找了張凳子便隨意坐下了:“柔兒的琴藝又長進了不少。”
柔夫人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柔柔地福了福身子道:“王爺萬安。”
李頌伸手捉住了柔夫人的手腕,一個用力便將她拽入了懷中:“幾日不見柔兒,今日一見本王竟恍然覺得像是見到了那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柔夫人低著頭紅著臉柔聲道:“妾記得半年前,妾也是穿了一身紅衣,坐在樓上彈琴,那時妾與王爺初相見,王爺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李頌的眉眼中劃過一道笑意,只是一顆心卻微微沉了沉:“是嗎,沒想到一晃柔兒進府也有半年了啊。”
柔夫人琢磨不準李頌話裡的意思,但是她對自己今日的穿著打扮卻是十分有自信的,當下她將臉埋在了李頌的胸口處道:“王爺,您也知道柔兒都進府半年了,這半年柔兒的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好,也沒好好伺候過王爺一回,現如今,妾的身子已經全然大好了,往後柔兒便能盡心在王爺身邊伺候著了。”
面對柔夫人如此投懷送抱的姿態,溫耳軟儂的言語,李頌的心裡卻劃過了一道厭惡之感,忽而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柔夫人的眼角處,雖說柔夫人今日的妝容很精緻,但是再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的真正的年齡。
忽而李頌故作驚訝道:“柔兒的眼角上是什麼?”
柔夫人的神色微微一頓,她急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卻不解道:“王爺,妾的眼角上沒東西啊?”
李頌卻緊緊地盯著她的眼角看了好半晌,忽而李頌道:“柔兒你今年多大了,怎麼眼角上都有小細紋了?”
柔夫人的臉色一白,“妾……妾今年二十二了。”柔夫人怎麼都沒想到,她今日打扮的如此精緻,李頌卻只注意到了她的眼角紋。
忽而李頌鬆開了她,自行站起了身來看著柔夫人道:“原來柔兒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啊,怪不得都有眼角紋了。”
李頌的一番話紮紮實實地戳在了柔夫人的心口上,加上李頌再一次提及了她的眼角紋,柔夫人咬舌自盡的心都快有了。
然而李頌又接著道:“你既已二十三了,自不能與後院的那些小姑娘們比的,有眼角紋也正常,只是你今日這身紅衣本王初見你時覺得你穿的好看,如今瞧著卻覺得格格不入了些,明豔的顏色還是年歲小的女子穿的更合適一些,譬如王妃今年才十五,她穿了剛好,柔兒往後別這般穿了,本王不喜歡。”
李頌的這番話刺激的柔夫人差點都快氣火攻心吐血而亡了,而她只能生生地嚥下這口氣,還得好言好語地笑道:“王爺說的是,既然王爺不喜歡妾穿紅衣,那往後妾都不穿紅衣了。”
李頌點了點頭笑道:“嗯,柔兒向來是最乖巧的,本王很欣慰。”
只是此刻的柔夫人根本就是打碎了牙齒往肚裡咽,委屈卻又不敢說出口。
“本王還有公務要回去處理,本王就先走了。”李頌神色淡淡地說了一句,方抬起腳往門外走去。